思考片刻的细柳把右手往桌上一放,双手撑着讲台边缘俯身向前,镜片后的眼睛亮得惊人:“今天下午三点十五分,我与敖丙和西赫咱们仨进办公室时,菏老师刚在哪吒卷纸上写完98分,那只歪头小火龙的尾巴还没干呢。”他指尖在空气中点了点,“我抱着前两摞卷纸先走,走到二楼碰见教导主任查卫生,硬生生被拖住十分钟——这段时间,办公室里就剩敖丙和西赫。而且后来敖丙和菏老师后来出去了,那里面只有你一个人。”西赫在后排“嗤”了一声,二郎腿翘得快碰到前排椅背,限量版球鞋上的logo晃得人眼晕:“说话注意点,谁有空管那破卷纸?”他校服拉链敞着,露出里面印着烫金字母的T恤,桌洞里扔着没开封的进口零食,作业本倒是空白一片——全班都知道,他的作业全靠花钱让同学代笔,考试能蒙个及格就谢天谢地。“你是没空管,但你怕啊。”细柳直起身,忽然笑了,“你怕哪吒拿着98分的卷纸在敖丙面前晃,更怕敖丙夸哪吒‘这题解法比教材还清楚’。更怕你西家大少爷的名头别哪吒抢了去,怕你的人气减少,怕你人设崩塌啊!”这话像针似的扎中西赫,他猛地踹了下桌子:“胡说八道什么!”“我胡说?”细柳弯腰从讲台下摸出个透明文件袋,里面装着张便利贴,上面是潦草的代笔请求,“这是你昨天塞给课代表的,让他帮你补法科笔记,还威胁说不写就把他偷偷打游戏的事告老师。你连《天规基础》都背不全,偏偏盯着哪吒的卷纸不放——刚才我看见你桌垫下露出来的卷纸角,上面那道炼丹术大题的步骤,跟哪吒卷纸上的一模一样,连写错的那个‘开盘’两字都分毫不差,这总不是巧合吧?”周围响起低低的议论声。谁都清楚西赫的底细,上次炼丹实操课,他连丹炉火候都分不清,还是抄了隔壁班的才勉强过关。“你拿哪吒的卷纸,无非是想抄他的解题步骤,在菏老师批道你前改完,考高分,回头在全班女生面前装样子。”细柳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点毫不掩饰的嘲讽,“你仗着家里有俩钱,天天压榨同学代写作业,考试靠作弊混日子,现在连别人的卷纸都要偷?真当谁都跟你似的,除了花钱什么都不会?”
西赫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攥着桌沿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你懂个屁!”他吼出声,声音却虚浮得很,“我……我就是看那卷纸扔在桌上碍事,顺手收起来了!”“顺手收起来?”细柳挑眉,从口袋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纸团,展开正是哪吒的卷纸,最后一页的小火龙被踩了个黑脚印,“那这怎么会从你书桌堂里掉出来?而且你抄的那几行步骤,连哪吒画的小火龙都照抄了,‘这里菏老师说可以简化’,你连这话都抄,是打算拿着去问老师,还是准备裱起来当你的救命稻草?”西赫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嚯”地站起来,椅子被带倒在地也不管,抓起书包就往门口冲,经过细柳身边时,被细柳伸手拦住:“卷纸留下。”他把卷纸往桌上一拍,“下次想抄作业,不如自己花点心思——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靠家里混一辈子。”西赫的肩膀抖了抖,回过头,心有不甘。细柳拿起卷纸,用手指蹭掉小火龙身上的灰,冲哪吒和敖丙扬了扬:“搞定。”
心有不甘的西赫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抱着胳膊歪着头,嘴角勾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哟,这不是哪吒和敖丙吗?还有这位细柳姑娘,”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神在三人身上溜来溜去,像在打量什么不值钱的物件,“真是巧啊,你细柳为了俩男的都干什么了?”他嗤笑一声,往前凑了两步,声音陡然拔高:“说起来,你们家那破院子还漏雨吗?上次见着哪吒穿的鞋,鞋底都快磨穿了吧?敖丙你也别装模作样,谁知道你家除了那口破水缸,连个像样的摆件都没有?别问我怎么知道的,谁让我是富家少爷!”他突然提高音量,带着恶意的笑:“还有细柳,你身上这衣服洗得都发白了吧?也别跟我提什么风骨气节,这年头没钱没地位,说破天也不过是街边让人踩一脚都懒得回头的尘埃!真以为抱团取暖就能遮得住穷酸相?我劝你们啊,还是早点认清现实,别在这儿碍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