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接上回,徐卿萧与沈常欢正并肩往班级走去,走廊拐角处忽然围聚着一群人高马大的男生,将某个身影圈在正中央。二人起初并未细察,待走近些才看清,被围在中间的女生竟是刘欣语。沈常欢心头一紧,当即拨开人群挤了进去,声音带着急切:“起开!都起开!欣语,你怎么了?”
此刻的刘欣语眼神空洞呆滞,像是失了魂一般,嘴里只是机械地重复着:“我不是,我不是……”
徐卿萧上前一步,周身自带班长的威严,沉声道:“都围在这里做什么?上课铃已经响了,立刻回班!”
人群中仍有几道指指点点的目光,伴着细碎的议论声。沈常欢循着视线瞪过去,语气凌厉如刃:“你刚才说什么?有种再给我说一遍!”
那人翻了个不屑的白眼,语气轻佻又刻薄:“不过是个舔狗,还值得让徐哥你出面主持大局?”
徐卿萧脸色一冷,眸底掠过一丝寒意:“把嘴闭上,我可没你这样的弟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说清楚!”
他的目光落在一旁的马梓墨身上,自带的威慑力让马梓墨不敢迟疑,连忙应声:“徐哥,刚才不知道是谁突然把欣语从台阶上推了下来,然后这群人就围着她骂个不停。”
“骂的什么?”徐卿萧追问,声音里已然带上了几分隐忍的怒气。
马梓墨面露难色,支支吾吾道:“就……就骂她是舔狗,还说她不要脸……”
这话如火星溅入油锅,瞬间点燃了徐卿萧与沈常欢心底的怒火。徐卿萧看向马梓墨,语气里满是质问:“看到自己班同学被人欺负,你就只站在一旁看着?”
马梓墨挠了挠头,神色窘迫又有些无措:“他们人太多了,我……我没敢上前。”
“谁说的!”沈常欢猛地朝着人群大吼一声,眼底翻涌着怒意,“有种的站出来!仗着人多欺负女生,算什么本事?”
徐卿萧又转向马梓墨:“既然看到了,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找老师?”
马梓墨低着头,终究是没说出话来。沈常欢一边轻轻拍着刘欣语的后背安抚她,一边抬眼怒视着散去大半的人群,对徐卿萧道:“先别管这些了,咱们先扶欣语回班吧。”
徐卿萧正要上前搭手,却发现刘欣语根本无法站立。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卷起她的裤脚,只见脚踝处已经红肿得厉害,甚至微微有些变形。他眉头一蹙,当即断定:“这情况,有点像骨折了。”
“我来!”沈常欢当机立断,撸起袖子露出白皙的小臂,对刘欣语柔声道,“欣语,别怕,搂住我的脖子,我带你走,没事的。”
话音未落,她便俯身将刘欣语打横抱起——更令人意外的是,她竟是单手完成了这个动作。
徐卿萧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瞳孔骤然收缩,愣在那里忘了动弹。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沈常欢。平日里的她鲜活灵动,偶尔带着点不服输的跳脱,可此刻,她微微蹙眉,神色专注而坚定,宽肩窄腰的线条在灯光下勾勒得愈发清晰,撸起的袖口下,白皙的手臂因支撑着刘欣语的重量而凸起清晰的青筋,每一根线条都透着力量感。那是一种与她娇俏外表截然不同的、令人心悸的可靠与凌厉,偏偏这份力量又裹着对同伴的温柔,不禁让他联想到初中的时候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漏跳了半拍,随即又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节奏。徐卿萧看着她稳稳托着刘欣语的模样,看着她眼底毫不掩饰的怒意与关切,只觉得心底某个角落悄然塌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如同藤蔓般疯长,带着些许讶异,更多的却是不受控制的心动。他就这样呆呆地看着,直到沈常欢抱着刘欣语准备动身,他才猛然回过神,脸颊竟不自觉地泛起一丝热意,连忙收敛心神说道:“常欢,我是男生,多有不便。你抱着她去医务室,班主任那边我去沟通说明。”
“好。”沈常欢应声,抱着刘欣语稳步穿过剩余的人群。她的背影挺拔而坚定,每一步都走得格外稳妥,生怕颠簸到怀里的人,那份沉稳可靠的模样,再次在徐卿萧心底烙下了深深的印记。
徐卿萧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刚才那瞬间的失神与心动还在心头萦绕,连带着看向周围的目光都多了几分锐利。他转头看向仍留在原地的马梓墨,沉声道:“马梓墨,跟我来。刚才围在这里的人里,有几个是高一(3)班的吧?”
马梓墨愣了一下,连忙点头:“好像……好像是有几个。”
徐卿萧眸底闪过一丝了然,刚才从人群的议论和马梓墨的描述里,他已经隐约捕捉到了关键信息——刘欣语最近似乎一直在拒绝高一(3)班某个男生的追求,而刚才带头起哄的,正是那个男生的跟班。幕后黑手是谁,已然有了初步的方向,但他需要确凿的证据。他沉声道:“把你刚才看到的、听到的,一字不落都告诉我,尤其是那些人的样貌和说话的细节。”
马梓墨缩了缩脖子,连忙跟上徐卿萧的脚步,仔细回忆着说道:“我记得有个染着黄头发的,刚才就是他骂得最凶……还有个穿黑外套的,好像是他先推了欣语一把,然后欣语才从台阶上摔下去的……”
徐卿萧一边听,一边在心里记下关键信息,眼神愈发坚定——无论幕后是谁,欺负同学、肆意伤人,这笔账必须算清楚。
与此同时,沈常欢已经抱着刘欣语走进了医务室。她轻轻敲了敲门,得到回应后推门而入,小心翼翼地将刘欣语放在诊疗床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易碎的珍宝。
校医闻声走来,沈常欢连忙侧身让开,语气里满是担忧:“医生,她从台阶上摔下来了,脚踝肿得特别厉害,我们怀疑是骨折了。”
校医点点头,拿出诊疗工具开始检查。沈常欢没有走远,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刘欣语身上,眉头紧紧蹙着,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担心。
刘欣语依旧是那副失魂的模样,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嘴里还是反复念叨着:“我不是,我不是……”
沈常欢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似的疼。她没有上前打扰,只是安静地坐着,用目光无声地陪伴着,仿佛在说:别怕,我在这里。
阳光透过医务室的窗户洒进来,落在沈常欢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可她紧蹙的眉头和担忧的眼神,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而这份沉稳,此刻正透过空气,悄悄传递给病床上的刘欣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