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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栏杆被暴雨冲刷得发亮。迟语望着对面楼顶的女人,雨水顺着她额前刘海往下淌。马嘉祺的手还握着扳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你说他们都不是人?"迟语声音发颤。
马嘉祺没回答。他盯着女人胸前渗出的血迹,突然蹲下身摸了摸女人的脖颈。"尸体消失了。"
迟语后退半步,撞在安全通道门上。记忆里福利院火灾那天,她蜷缩在衣柜里听见的脚步声与此刻重叠。纽扣在口袋里硌着大腿,编号1123的触感让她想起父亲警徽上的数字。
"跟我来。"马嘉祺拽住她手腕往楼下跑。他的掌心全是冷汗,却抓得极紧。
消防通道铁门突然被撞开。三个黑影举着武器冲进来,战术靴踩在积水里的声响整齐划一。马嘉祺猛地把迟语推进转角,扳手砸向领头人的面罩。金属撞击声炸响时,两人已经冲进地下车库。
昏黄的节能灯管在头顶闪烁。迟语看见自己的影子在地上扭曲变形,像极了包厢里那个自称是她姐姐的女人。"你爸到底是谁?"
"十二年前死于车祸。"马嘉祺拉着她钻进一辆未锁的轿车,"但现在出现的都是实验体。"
引擎轰鸣撕裂雨幕。子弹擦过车尾,在水泥墙上留下焦黑痕迹。迟语看见后视镜里女人的身影,她站在楼顶边缘,白色大褂在风中飘荡。
"去哪?"
"城南康复中心。"马嘉祺猛打方向盘,"那里藏着最后的答案。"
轮胎在积水里打滑。迟语低头看着口袋里的纽扣,编号1123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她突然想起便利店女人手背的疤痕,和女人完全一样。
霓虹招牌在雨中闪烁。"城南康复中心"几个字忽明忽暗。马嘉祺把车停在后巷,积水漫过脚踝。
"当年火灾后,你被送来这里治疗。"他边说边撬开侧门,"但档案显示你只住了三天。"
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迟语跟着他穿过走廊,墙上的宣传画已经褪色。某个病房门口挂着"心理科主任办公室"的牌子。
"你怎么知道这些?"迟语摸着墙上的水渍,指尖传来霉味。
马嘉祺掏出万能钥匙打开房门:"因为我妈在这里做过实验。"
文件柜在黑暗中投下巨大阴影。马嘉祺拉开最底层的抽屉,取出个牛皮纸袋。他把它递给迟语时,指尖碰到了她的手背。
"这是你的病历。"他说,"但不是现在这个迟语的。"
纸袋封口处沾着干涸的血渍。迟语低头看着,突然想起电梯里男人空荡荡的左袖。"为什么会有两个我?"
"因为你母亲江红,是个疯狂的科学家。"马嘉祺的声音很轻,"她用自己的基因做实验,创造出十二个女儿。"
窗外闪电劈下。迟语看见纸袋里露出的照片,上面的小女孩扎着双马尾,和她一模一样。"那我是......"
"0925号实验体。"马嘉祺打断她,"你姐姐是0924。十二年前火灾那天,她替你去了福利院。"
记忆突然涌上来。迟语看见自己蜷缩在衣柜里,听见门外传来江红的声音:"快走,去找马叔叔。"然后是浓烟,是火焰,是尖叫声。
"所以外婆......"
"是江红安排的。"马嘉祺伸手想碰她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她想让你过正常生活。但实验体总会觉醒。"
远处传来脚步声。马嘉祺迅速关掉手电筒,拉着迟语躲进储物间。门缝里透进的光线中,迟语看见他睫毛上挂着雨珠。
"那你是......"
"0926号。"马嘉祺的声音带着笑意,"你姐姐最喜欢的玩偶熊里,藏着我的编号。"
记忆碎片开始拼凑。迟语想起那个总是独自坐在角落画画的男孩,想起他看见自己时的表情。原来从那时起,他就认出了她。
"所以你一直在找我?"
"不。"马嘉祺摇头,"我是在找她。直到发现你比她更......"他顿了顿,"更像个人。"
储物间突然陷入黑暗。马嘉祺的手指碰到迟语的脸,冰凉的温度让她心跳漏了一拍。"别怕。"他说,"这次我会保护你。"
门外传来金属碰撞声。马嘉祺捂住她的嘴,把她按在角落。防毒面具男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混着防毒面具特有的呼吸管震动声。
"找到了。"男人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0925号。"
马嘉祺的手慢慢松开。他凑近迟语耳边:"数到三,往左边跑。"
"一。"
"二。"
门板突然炸开。马嘉祺扑向男人的同时,迟语转身往走廊尽头跑。她的运动鞋踩在积水里,每一步都像踩在冰面上。
身后传来搏斗声。迟语回头看见马嘉祺用扳手格挡军刺,金属撞击声在走廊里回荡。男人的面罩碎裂,露出布满血丝的眼睛。
"你逃不掉的。"男人咬牙切齿地说,"你们都是失败品。"
马嘉祺的嘴角渗出血迹:"至少我们还有感情。"
扳手砸向面罩的瞬间,迟语看见男人脖子上的吊牌——编号0000。
晨雾弥漫。迟语躲在急诊室窗台后,看着救护车驶离。她的运动鞋已经灌满雨水,每走一步都发出咕叽声。
"找到你了。"冰冷的枪管抵住后颈。迟语僵在原地,闻到对方身上薄荷烟草味。
"把纽扣交出来。"她缓缓转身。举枪的男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左袖空荡荡地飘荡。
"爸?"
男人笑了。他的笑容让迟语想起父亲,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同。"跟我来。"他伸手扶起迟语,"时间不多了。"
电梯按钮全黑着。男人按下紧急开关,钢缆发出垂死的吱呀声。轿厢缓缓上升时,迟语听见他在哼一首童谣。旋律和外婆哄她入睡时唱的一模一样。
顶层办公室里摆着十二个保险柜。男人打开最里面的那个,取出个牛皮纸袋。他把它塞进迟语怀里时,指尖碰到了她的手背。
"真相有时候比谎言更伤人。"他说,"但你值得知道。"
电梯再次启动。迟语低头看着纸袋,封口处沾着干涸的血渍。她突然想起什么,抬头问:"我姐姐在哪?"
男人的身影逐渐模糊在雨中:"就在你最不愿意面对的地方。"
闪电劈下的刹那,迟语看见他空荡荡的左袖滑落一枚银色纽扣。编号:0925。
暴雨还在继续。马嘉祺靠在消防通道墙上,手里握着带血的扳手。他的左腿还在渗血,却感觉不到痛。
"你爸......"
"死了十二年。"他打断迟语的话,"现在出现的都不是人。"
远处传来玻璃碎裂声。马嘉祺拉起她往下跑,黑暗中,他手心的汗浸湿了她的掌心。半层楼道转角,他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
"听。"马嘉祺压低声音。潮湿的空气里,传来细微的咀嚼声。像是老鼠,又像某种更大的东西在啃食金属。
防毒面具男人的喘息声越来越近,混着防毒面具特有的呼吸管震动声。"找到了。"枪管重新抵住太阳穴。这次迟语闻到他身上消毒水的味道,让她想起母亲身上的香水,想起火灾那天抱着她逃出去的人身上同样的气息。
"你知道吗?"男人的声音突然变得温和,"你姐姐一直等着你。"
扳机开始后移。枪声响起时,迟语闻到一股熟悉的烟草味。比马嘉祺抽的牌子更淡,带着若有若无的薄荷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