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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号02-1212

马嘉祺:我只喜欢她

\[正文内容\]

便利店门口的雨还在下。纸箱里的文件被雨水泡得发涨,墨迹晕开成模糊的蓝斑。

"所有档案移交至市立医院心理科"——这行小字在迟语眼前晃动。她突然想起什么,抓起几张文件塞进外套口袋。

马嘉祺盯着保安队长的手。那只手还按在女店员手腕上,指节发白。女人在抽气,像是疼得厉害。

"松手。"他说。

保安队长抬头,眼神有点慌:"误会,我……"

"我说。"马嘉祺往前半步,伞骨在风里折成扭曲的弧度,"松手。"

女人趁机抽回手,缩到便利店门边。她看着马嘉祺,嘴唇发抖:"我不知道什么档案……我就是个临时工……"

"但你昨晚穿着护士服。"迟语开口,声音比雨水还冷,"八楼走廊尽头那扇窗前,是你。"

保安队长脸色变了。他后退半步,后背撞上路灯杆发出闷响。

"你们想干什么?"他问。

马嘉祺没回答。他弯腰捡起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个穿红裙的女人,抱着小女孩站在画展海报前。迟语伸手要过来看,指尖擦过他手背。

"是她。"她说,"我妈妈。"

雨点砸在伞面上噼啪作响。马嘉祺看着保安队长:"福利院搬迁记录在哪?"

"不知道。"男人摇头,"工地今天刚清理过仓库……"

话没说完,远处传来刺耳的刹车声。三辆黑色轿车横在路口,车门同时打开。五个人下来,都穿着雨衣。

"跑!"林警官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马嘉祺拽住迟语手腕就往巷子里冲。身后传来打斗声,玻璃碎裂的声响混着雨幕炸开。他能感觉到迟语的呼吸打在颈侧,温热又急促。

"这边!"她突然拐进一条窄巷。

两人挤进堆满杂物的夹道。马嘉祺把她推进墙角,自己贴着她身侧。他的胸口压在她肩胛骨上,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外面的脚步声杂乱。有人在喊:"分头找!"

"他们肯定往老城区去了。"

"查监控!"

等脚步声远了,迟语才轻轻推开他:"你压到我伤口了。"

"抱歉。"他往后挪了挪,但没完全放开她手腕,"刚才在便利店……"

"那个保安。"她打断他,"他认得我妈妈。"

马嘉祺沉默片刻:"我们要去市立医院。"

"现在?"

"现在。"他摸出手机,屏幕上是凌晨三点收到的信息:心理科档案室802,密码19871203。

是马母发来的。

市立医院心理科在七楼。电梯停运告示牌歪斜地靠在墙边,红色油漆剥落。

"走楼梯。"迟语说。

马嘉祺跟着她往上爬。八层楼的高度让呼吸变得粗重,但谁都没说话。转角处有股霉味,混合着消毒水的气息。

802室的门虚掩着。推开门时,灯自动亮了。整面墙的档案柜泛着金属冷光。

"密码试试。"迟语凑近他。

马嘉祺输入数字。最后一声"滴"响,最里侧的柜门弹开。里面躺着个牛皮纸袋,边角卷曲。

他伸手去拿。

"等等!"迟语突然抓住他胳膊。

灯光闪烁了一下。她指着柜子底部:"你看那封口胶带。"

马嘉祺眯眼细看。胶带上有一道细长的划痕,像是用指甲划出来的痕迹。

"有人先来过。"

他小心打开纸袋。里面是几份病历,还有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三个孩子坐在游乐场秋千上。中间的小女孩扎着歪扭的羊角辫,右边男孩握着她的手。

"是你?"他问。

"嗯。"迟语声音有点哑,"左边那个是福利院的院长儿子。右边……"她顿住,"是我爸爸。"

马嘉祺看着照片背面的字迹:**"语语,这是你的哥哥,要永远保护你的人。"**

"我从来不知道有这张照片。"她咬住下唇,"外婆从来没提过……"

"可能她觉得说出来会害了你。"马嘉祺把照片收好,"我们得走了。"

"等等!"迟语突然按住他手,"病历上写的是'特殊儿童心理观察记录'。"

她翻到某一页:"2005年3月,患者表现出强烈攻击倾向,经评估为创伤后应激障碍。建议:长期心理干预。"

"患者是谁?"

"编号05-307。"她指着下方签名栏,"医生签名……江红。"

"就是穿红裙的女人。"

"她不是心理医生。"迟语摇头,"她是患者家属。"

马嘉祺愣住:"什么意思?"

"你看日期。"她指着角落一行小字,"2005年3月,福利院发生火灾。三个孩子失踪,一个心理医生死亡。"

窗外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

"林警官说的车祸。"马嘉祺突然明白,"那根本不是事故。"

"她没死。"迟语说,"她一直在看着我们。"

马嘉祺把病历塞进口袋。他们刚走到门口,灯突然灭了。整栋楼陷入黑暗,只有安全出口的绿光幽幽闪烁。

"有人切断了电路。"他说。

"从后门走。"迟语拉住他手腕,"我知道一条通道。"

两人摸黑穿过走廊。拐角处传来窸窣声。马嘉祺猛地将迟语护到身后,摸出裤兜里的折叠刀。

"别紧张。"熟悉的声音响起,"是我。"

林警官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举着应急灯。

"你怎么……"

"我在停车场看到那些人了。"他打断马嘉祺,"陈组长死了,但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你知道江红的事?"迟语问。

林警官沉默片刻:"她没死。但我也没想到她会主动现身。"

"她在哪?"

"我不知道。"他声音很轻,"但她一定会来找你们。"

"为什么?"

"因为你们拿到了真相。"他看着迟语,"也因为她欠你一句道歉。"

马嘉祺突然想起什么:"当年福利院火灾……是不是和马父有关?"

林警官没回答。他转身走向楼梯:"快走吧。天亮前最好离开市区。"

出租车停在校门口时,雨已经停了。霓虹灯倒映在积水里,像打翻的颜料盘。

"你真不进去?"司机问。

"不了。"马嘉祺付钱下车。

迟语靠在路灯杆上,头发湿漉漉贴在脸上。她看着他走近:"你怎么知道我会在这?"

"你每次心烦都喜欢来这儿。"他摘下外套披在她肩上,"高二那年你砸了教导主任的车,也是站在这里。"

"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因为你那天穿了双破球鞋,踩着水坑骂了半小时。"他嘴角微扬,"最后还是我借你钱买了新鞋。"

她低头看自己脚上的帆布鞋:"这件外套……和纽扣是同款?"

"嗯。"他点头,"所以我知道不是你干的。"

她突然伸手扯下他胸前的纽扣:"以后别穿这种衣服了。"

马嘉祺愣住。她转身要走,被他从后面抱住。

"等等。"

"放手。"

"你怕什么?"他声音很低,"不是早就说过不害怕了?"

"我没害怕。"她咬牙,"我只是……不想再被人骗了。"

他松开手。指尖滑过她手腕内侧,那里有道淡粉色疤痕。

"这是什么时候留下的?"他问。

"小时候。"她抽回手,"摔的。"

"不对。"他摇头,"是用刀划的。"

她猛地抬头。

"我查过福利院的档案。"他说,"2005年3月,有个孩子被诊断为自伤倾向。编号02-1212。"

"你……"

"江红在病历里写了原因。"他继续说,"因为亲眼看见父亲从楼上跳下来。"

迟语后退一步,后背抵住路灯杆。铁质外壳的凉意透过衬衫渗进皮肤。

"你早就知道了?"

"上周在仓库。"他说,"看到照片那一刻。"

"那你为什么还要帮我?"

"因为我答应过一个人。"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条,"这是我爸跳楼前写的。"

纸上只有一句话:**"请保护那个穿红裙子的小女孩。"**

"所以他才会接下那个案子。"马嘉祺声音有点哑,"因为他知道你是受害者。"

迟语盯着纸条看了很久。突然伸手扯过他衣领:"你要是敢骗我……"

"不敢。"他抓住她手腕,"我这辈子都不敢了。"

她松开手,转身走进校门。走了几步又停下:"明天早上七点,美术教室见。"

"干嘛?"

"教你画肖像。"她没回头,"你说得对,我确实欠你一幅画。"

马嘉祺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教学楼转角。路灯在他头顶嗡嗡作响,惊飞一群麻雀。

美术教室的窗帘拉着,晨光在缝隙里切出细长的线。迟语把颜料盒甩在画板上,金属刮刀撞出清脆声响。

"坐那边。"她指了指模特椅。

马嘉祺拖过椅子坐下。画室里有股陈旧的松节油味道,混着晨露的潮湿。他看着迟语调颜料,赭石混着钛白,在调色板上洇出淡青的阴影。

"别动。"她突然开口,"看左边。"

他偏过头。玻璃窗外有麻雀扑棱翅膀,震落几片梧桐叶。迟语的笔尖悬在半空,笔杆微微发颤。

"你爸为什么要跳楼?"

"因为他知道真相。"他盯着她手腕,"就像我知道你为什么总用左手压右手。"

颜料滴在画布上,晕开成不规则的圆。迟语低头撕开一包新的炭笔:"你妈呢?她为什么要帮你?"

"她上周去了墓地。"他声音变轻,"发现有人每天在江红墓前放白菊。"

画笔停住。窗外传来早读声,断断续续飘进来。

"所以你们切断医院电路的时候……"

"是林警官干的。"他打断她,"但我拿到了监控备份。"

迟语猛地抬头。马嘉祺从背包里抽出平板,点开一段视频。画面里,穿白大褂的女人深夜走进档案室。她弯腰翻找时,胸前的工牌晃了一下。

"看清了?"他问。

画室突然陷入黑暗。整栋教学楼像被罩进黑布,连应急灯都没亮。

"停电。"迟语抓住画笔,"不是巧合。"

头顶传来脚步声。很轻,但确实存在。他们同时看向通往天台的铁门。门缝里透进一线光,随即消失。

"上去。"她低声说。

马嘉祺推开天窗时,晨雾涌进来。天台上立着个人影,白大褂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江红?"他喊。

人影没动。迟语突然拽住他胳膊:"不对,那是——"

话音未落,楼下传来尖叫。美术教室的灯突然亮了。透过玻璃,能看见画架上的肖像被人扯下,碎纸屑落在颜料桶里,泛起细小涟漪。

"快下去!"

他们冲回教室时,门开着。颜料被打翻在地,画板歪斜地靠在墙上。迟语的帆布鞋踩到水渍,整个人往前扑。马嘉祺抓住她手腕,却看见地上散落的照片。

游乐场秋千上的三个孩子,中间女孩的笑脸被剪刀戳出窟窿。红色墨水从破洞里渗出来,在照片背面晕染开来。

"这次是真的血。"他蹲下身,指尖沾到温热的液体。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穿保安制服的男人举着钢管冲进来,眼神发直。马嘉祺把迟语推开:"去报警!"

钢管砸在画板上发出闷响。他翻过画架挡住攻击,脚下滑腻的颜料让他失去平衡。男人挥起钢管,露出后颈一道狰狞的伤疤。

"就是你!"马嘉祺认出那道疤,"三年前肇事逃逸的司机!"

男人愣住的瞬间,迟语抄起刮刀划向他手臂。血珠溅在玻璃窗上,像开出一朵朵红梅。

"为什么听命于她?"她喘着气问,"江红给了你什么?"

男人突然笑了。他摸出手机按下播放键。录音里传来清晰的女声:"按我说的做,否则你女儿明天就变成福利院的旧档案。"

马嘉祺冲过去抢手机时,男人从后 pocket 掏出针管。透明液体已经推进静脉,他的瞳孔开始扩散。

"快说!她在哪!"迟语揪住他衣领,"江红在哪?!"

男人倒在地上,手指抽搐着指向窗外。远处新建的康复中心大楼正在施工,顶层玻璃映出朝阳,刺眼的反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马嘉祺抓起手机。最新消息弹出来自林警官:"市立医院地下车库发现异常用电记录,地址是——"

他还没念完,迟语已经冲出门外。晨雾弥漫的校门口,一辆出租车正亮着顶灯,引擎盖还带着水汽。

"这次我不会等你了。"她拉开车门。

马嘉祺追上去时,车已经启动。他扑在车窗上,看见她举起一样东西——照片背面沾血的纸条,正被晨光照得透亮。

上面有行字:**"语语,爸爸永远爱你。"**

和他父亲跳楼时攥着的字条,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