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的穹顶灯在深夜依然明亮,童栖迟将打印好的资料整齐地码放在乐卿云面前。纸张边缘微微卷曲,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不同颜色的笔记——这是她们熬了三个通宵的成果。
国际期刊的匿名评审意见比预想的更尖锐。乐卿云翻开第一页,指尖在数据样本偏差的批注处停顿,他们认为我们的模型过于理想化。
童栖迟看着她眼下淡淡的青黑,想起昨夜乐卿云对着电脑突然捂住胃部的样子。她伸手想摸乐卿云的额头,却被对方侧身避开:别转移话题,先解决这个。
但你的胃...
比上周好多了。乐卿云打断她,将一沓文件推向她,这是修改后的算法框架,你看看逻辑衔接是否合理。
童栖迟翻开文件,熟悉的字迹间夹杂着几处潦草的修改痕迹。她突然注意到某页边缘画着歪歪扭扭的春藤图案——那是乐卿云思考时的习惯。
这里...她指着其中一段,如果采用分层抽样,或许能回应评审对样本量的质疑。
乐卿云的眼睛突然亮起来:完全正确!她抓起笔在纸上飞速演算,发丝垂落遮住半边脸,但需要重新验证参数权重...
窗外忽然传来闷雷声。童栖迟抬头,发现雨滴已经开始敲打玻璃窗。乐卿云却浑然不觉,仍在专注推导公式,睫毛在台灯下投出细密的阴影。
先休息吧。童栖迟轻声说,明天还要去见教授。
乐卿云终于停下笔,揉了揉太阳穴:你说得对。她起身时踉跄了一下,被童栖迟及时扶住。少女的手腕纤细冰凉,却有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第二天上午
数学系主任办公室的门虚掩着。童栖迟透过门缝看见乐卿云正在和教授争论,她的声音比平时提高了八度:但模型创新性不容否定!
学术容不得半点侥幸。教授推了推眼镜,如果无法解决样本偏差问题,论文将被退回。
童栖迟推门而入:教授,我们找到了新的解决方案。
办公室突然安静下来。乐卿云惊讶地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什么方案?教授示意她们坐下。
童栖迟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昨晚连夜制作的PPT:我们考虑引入动态权重算法,通过实时调整参数来适应样本波动。
投影仪亮起,复杂的公式和图表在幕布上展开。乐卿云渐渐坐直身体,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理论上可行。教授推了推眼镜,但需要大量实证检验。
我们已经准备好了。童栖迟微笑道,乐卿云联系了三家医疗机构获取真实数据。
乐卿云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她昨晚才刚联系这些机构,童栖迟是怎么知道的?
当天下午
医院走廊的消毒水气味刺鼻。乐卿云站在诊室门口,看着童栖迟熟练地填写患者知情同意书。
你怎么会...她忍不住开口。
林小满的表姐在这家医院工作。童栖迟头也不抬,她说你可以信任这位主治医师。
乐卿云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未读消息:学姐,需要医院资源的话可以找我,发送时间是凌晨三点。
诊室门开了,一位老妇人走出来,眼角还带着泪痕。乐卿云深吸一口气,戴上医用口罩跟着医生走进去。
深夜的实验室
数据验证进行到第三十七次时,电脑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乐卿云盯着屏幕上的异常曲线,手指微微发抖。
可能是系统故障。童栖迟凑过来查看,却被她一把推开。
不,是模型本身有问题。乐卿云的声音冷得可怕,动态权重算法在极端情况下会失效。
实验室陷入死寂。窗外雨声渐大,敲打着玻璃窗如同无数细小的鼓点。
要不要休息...
不用。乐卿云打断她,重新调出原始数据,我们漏掉了一个关键变量。
童栖迟看着她在草稿纸上飞速演算,突然发现乐卿云的笔迹比平时凌乱许多——那是她极度焦虑时的表现。
我有个想法。童栖迟轻声说,或许可以加入时间衰减因子...
乐卿云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两人立刻投入到新的演算中,键盘敲击声和草稿纸翻动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紧张的交响曲。
三天后的清晨
当最后一个数据点落在预期范围内时,乐卿云直接瘫在了椅子上。童栖迟看着她苍白的脸色,跑去倒了杯热水。
我们成功了。乐卿云捧着水杯,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童栖迟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握住了她的手——那双手冰冷得惊人,还在微微发抖。
窗外,雨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落,在实验室的地板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带。乐卿云抬头望向窗外,突然发现春藤花架的影子正好落在她们身上。
记得你说过...她轻声说,等解开所有未知数...
童栖迟将她的手包在自己掌心:现在我们解开了一个很重要的方程。
乐卿云转头看她,眼中闪烁着泪光:但人生比数学题复杂多了。
所以才更有趣,不是吗?童栖迟微笑道,毕竟...
她凑近乐卿云耳边,轻声说出那句在心里演练了无数次的话:
我最擅长的,就是解关于你的方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