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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昕薇站在那片深邃的、不断自我洗牌的虚空麻将牌背景前,眸色沉静得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Aether冰冷的声音在空间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敲打在命运之弦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玩家:陶桃
身份牌:【风语者】(牌面图案呈现为碎裂的羽毛笔与消散的声波)
状态:已除名(已死亡)
注:玩家【陶桃】于对局「轮回牌楼」中,触发规则悖论:‘存在性信息外溢’。
行为判定:试图以自身为代价,向局外传递加密信息。
规则惩罚:其身份牌【风语者】已被强制剥离、分解;
其真名已于牌桌记录中抹除;
其存在痕迹正进行系统性回收。
“Aether,加载陶桃最后的影像。”
“好的,林小姐。”
死亡的胡牌如同悬顶之剑即将降临,那个虚无的第四家,已经推倒了手中的牌——那是一副汇聚了所有绝望与终结的牌型。
规则的绞索正在收紧。
就在这一瞬,陶桃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放弃了所有抵抗,将残存的所有力量,连同【风语者】的身份牌本源,以及她全部的生命力、记忆与情感,疯狂压缩。
她不是在对抗规则,而是在拥抱它,然后……超越它。
她将自己化作了一道最后的“风语”。
这阵风,没有吹向牌桌,而是以一种悖逆牌桌逻辑的方式,穿透了时间的壁垒,循着她入局前留在外部的一个“信标”——那枚远在他乡的风铃——呼啸而去。
风中承载的,不是简单的一句话,而是一个——“启示”。
那时一个可能撬动整个牌局的关键碎片。
信息送出的刹那,她的身体从指尖开始,化作点点荧光,如同被风吹散的沙堡,彻底消失在麻将桌旁的椅子上。
桌上,只留下一张缓缓飘落的、失去所有光泽的【风语者】身份牌,牌面之上,浮现出一道如同泪痕的裂纹。
“她送出去了是吧?”林昕薇的神色平静至极,那近乎是一种疲倦与无奈。
Aether的声音沉默了片刻,才再次响起:
【信息态确认:目标信标已触发异常波动,加密‘启示’已成功送达局外…无法追踪。】
【代价支付中,玩家陶桃,痕迹回收程序…执行中。】
“这有什么用?”林昕薇闭了闭眼,声音也冷了下来,“这局牌算是废了,苏新皓他们几个到哪里了?”
“即将抵达南部旧港核心哨点,但…”
Aether的电子音还未说完就被打断了,
“开启吧,让这局牌最后发挥一下作用。”
“可是,”Aether顿了顿,迟疑道,“牌猎手组织也插手了,若强行开启那为了融洽,区域内符合条件的人都将进入其中,牌局也会随之变化,而残缺的牌局将会不受我们的控制。”
“废弃的东西,能发挥余热是它最后的价值,至于不受控制的代价。”林昕薇微微蹙眉,有些不悦道,“Aether,什么时候你开始学会心慈手软了?!无非是人命而已,这些年难道还少吗?”
“好的,林小姐。”
——
“我跟你一起去吧。”Tina贺抬手拍了拍余宇涵的肩膀,像似安慰。
她望着这个已经长成青年模样的人,记忆回溯想起过去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那时的小鱼儿还是一个刚从实验室逃出来的脏兮兮的小可怜,而今长大了,但她细看却只从那双眼看到——那依旧是个可怜的孩子。
“还是别了,姐。”余宇涵轻笑,他总是在笑,其实他笑起来的样子有些傻气,
过去Tina贺总觉得他笑起来的时候和黑市这样的环境透着格格不入的违和感,但她又清楚他无处可去。
“姐,我有我自己的路要走,我清楚我的身体撑不了多久了,如果我没有成功至少,”余宇涵的眸子含笑,垂下眸,不去看Tina贺那双担忧的眼。
“别让我走的太难看。”
——
擂台的铁笼在五人身后“哐当”一声合拢,
将他们与外界疯狂的喧嚣隔绝了起来,同时也将他们与那只守擂的畸变体彻底关在了一起。
灯光刺眼地打在擂台中央,将那只怪物的每一个细节都照得清晰无比。
它好似保持着人形的轮廓,但身高接近三米,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败色,如同浸泡过久的尸体。
它的双臂异变得极其夸张,垂落时指尖几乎触地,手掌变成了巨大的、如同镰刀般的骨质利刃,边缘闪烁着幽冷的寒光。
最令人不安的是它的头部——没有五官,只有一个不断旋转的、布满锯齿状凸起的口器,发出令人牙酸的“嗡嗡”声。
它似乎感知到了新鲜“猎物”的进入,那旋转的口器猛地对准了五人,一股无形的精神冲击如同潮水般扩散开来!
“小心!”张极抬手一道无形的屏障落在五人身上,
“什么鬼东西,怎么长这么磕碜啊?!”朱志鑫手中金铃显现,目光落在那庞大身影微微皱眉。
“好恶心啊!”张泽禹有些不适地移开目光,刚打算出手,却被人摁在原地。
“你别出手,也别靠近。”苏新皓右眼幽光闪烁,抬手间就将张泽禹束缚在原地。
“让我们来。”左航点头,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朱志鑫回头对张泽禹挑眉一笑,“看我们给你露一手,泽禹。”
“呵,说大话小心闪到腰啊。”张泽禹轻笑,下意识回怼道,
“哼。”朱志鑫白了他一眼,手中红线飞出,身影如猫般灵活。
“速战速决。”左航冷声,下一秒身影已经融入阴影,从怪物的视觉盲区发起攻击,暗影凝聚的匕首划向它的膝关节。
叮!
火星四溅!那怪物的皮肤硬度超乎想象,左航的偷袭只留下了一道白痕。
“吼!”怪物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巨大的镰刀手臂带着破风声横扫而来,速度极快!
苏新皓的身影如同鬼魅,出现在左航身前抬手握住朱志鑫送到他手里的红线,手中神经丝显现,
金色与红色交织,一时束缚住怪物的行动。
“闪开!”张极把握住机会,他双手虚握,永昼蝶的金色光辉与乌鸦面具的灰暗能量罕见地同时涌现,在他身前交织成一杆光芒与暗影缠绕的长枪!他猛地投掷出去!
光暗长枪撕裂空气,精准地命中怪物的胸口!
噗嗤!
这一次,终于破防了!怪物的胸口被炸开一个碗口大的洞,黑红色的粘稠血液喷溅而出!
然而,那怪物只是踉跄了一下,伤口处的血肉竟然开始疯狂蠕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同时,它那旋转的口器中喷出了一股浓郁的、带着强烈腐蚀性和精神污染的黑雾!
“退开!”苏新皓急喝。
四人迅速后撤,但黑雾蔓延极快,眼看就要将他们笼罩。
“我就说,说大话会闪到腰的!”张泽禹出手接住飞出来的张极,挑眉道。
观景台上,余宇涵微微蹙眉:“愈合能力和污染性都加强了…看来这次畸变体的爆发也不一样了…”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张泽禹,你怕不是真忘了我们几个比你大吧,今天我就给你上一课。”
游走在边缘的朱志鑫,手中的金铃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急促嗡鸣!
他福至心灵,手中红线收紧,黑雾里闪过两道流光,
瞬息间,还要扩散的黑雾突然停住了,
“我C,朱志鑫!你退后点!”张极猛地意识到什么,慌忙开口,
要死,左航开大了!!你不跑等什么呢?!
“嗡——砰!”
朱志鑫手中红线连接的长枪剧烈震颤,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黑雾轰然爆发!
轰隆!!!
一场小范围的能量风暴在怪物胸口炸开!金光与暗影交织湮灭,产生的破坏力远超之前!怪物的上半身几乎被炸碎,愈合能力再也无法起效!
那庞大的身躯摇晃了几下,终于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倒地,残存的身体组织和黑雾一起迅速消融。
擂台内外,一片寂静。
台下的观众们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远超预期的狂暴结局震慑住了。
片刻之后,更加疯狂的欢呼声爆发出来。
——
朱志鑫还好吗?!
朱志鑫表示:还活着!但是,左航!!!你什么时候能提前预警一下啊!!!
张极:注意!!注意!!左航开大请先跑!!起来!
张泽禹:人不行别怪路不平。
苏新皓扶额:但能跑还是要跑,左航无差别攻击起来真的容易被误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