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南海不安。
海面时常浮现黑色漩涡,那漩涡像是妖魔巨口,边缘翻涌着墨色的浪,内里却漆黑如渊,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仿佛要把世间所有的光明都吞噬。过往渔船一旦靠近,便被无情吞噬,连一点残渣都不留下,像是从未存在过。更让人鱼族惶恐的是,赖以生存的灵脉,也开始枯竭。
灵脉中,原本澄澈的灵力,如今似被掺入泥沙,浑浊且稀薄,灵力流动的声音,也从往昔的欢快流淌,变成了如今的滞涩挣扎,似在苦苦哀求着生机。族中长老们齐聚议事殿,鲛灯青辉摇曳,光影在墙壁上投下斑驳的痕迹,像是古老的咒文,预示着不祥。
“定是那混沌之力作祟!公主阿箬,必须献祭!”一位白发长老颤巍巍站起,手中拐杖重重敲击地面,溅起几点火星。火星落在地上,转瞬熄灭,可长老的话,却如同一把重锤,砸在众人心上,让议事殿内的空气都瞬间凝固。
议事殿内,气氛瞬间凝固,只有鲛灯芯偶尔爆出的声响,打破这死寂。其他长老或低头沉思,或面露犹豫,可看向阿箬的方向时,眼神里都或多或少带着一丝决绝,像是在权衡着族人的生死与阿箬的命运。
阿箬在殿外听得真切,心尖骤冷,似被千万根冰针刺入,那股寒意顺着血液,蔓延至全身,让她忍不住颤抖。她抱紧沧溟琴,琴身传来的凉意,竟让她有了一丝真实感,仿佛这琴能给她带来力量与勇气。转身欲走,却撞见父王阴沉的脸,父王的脸上满是疲惫与无奈,像是被这沉重的命运压垮。“阿箬,你可知罪?”父王长叹,声音里满是疲惫与沧桑,那声音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无尽的无奈。
“我从未想过祸害族人!”阿箬眼眶泛红,灵力不受控地溢出,她能感觉到体内那股混沌之力,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凶兽,疯狂冲撞,想要挣脱束缚。瞬间,在殿内划出混沌领域。烛火凝固在半空,如琥珀般晶莹,每一滴烛油都清晰可见,长老们的呵斥声戛然而止,一张张脸在领域内呈现出惊恐与呆滞,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动弹不得。
阿箬慌然收力,领域消散,烛火重燃,明灭间,却见父王鬓角添了几缕银丝,在鲛灯下泛着刺眼的白。那银丝像是一把把小剑,刺得阿箬眼睛生疼,也刺得她的心生疼。“阿箬,你走吧。去中原,寻你母族旧友——昆仑派玄清上仙。或许他,能解这混沌之谜。”父王的声音似风中残烛,虚弱却又带着期许,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想要为阿箬,也为族人寻得一线生机。
当夜,阿箬乘灵力幻化的舟,渡海北上。月光洒在沧溟琴上,泛着清冷的光,似一层薄霜,为这舟行之路增添了几分孤寂。灵力舟在海面上滑行,激起的浪花无声无息,像是怕惊扰了这宁静的夜。阿箬轻抚琴弦,低吟:“此去山高水远,愿寻生机护族人……”琴音随海风飘远,融入茫茫夜色,像是一场无声的告别,告别她的童年,告别她的族人们,也告别她未知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