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风逃了。
密室门大开,空无一人。
只在地上留满室铭牌孤零零的挂着。
梵樾站在密室门口,沉默了很久。
他不知道奇风已经怀疑上了镇宇,此番逃回冷泉宫,是要将当年之事调查清楚。
晨光从高窗斜射而入,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在冰冷的地面上,竟显出几分孤寂。
天火要追吗?
梵樾不必
梵樾他若不愿,困在这里反而痛苦……
话虽如此,当梵樾转身走向主殿时,云憬还是看见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黯淡。
那是被至亲之人一再怀疑、背弃后,难以言说的痛楚。
哪怕理智上已理解,情感上依旧会留下伤痕。
众人齐聚皓月殿主殿。
恨念尚未集齐,下一步计划迫在眉睫。
梵樾端坐于玄玉软榻之上,那是皓月殿主位,象征着绝对的权威与距离。
天火、藏山、白烁、慕九分列两侧。
相柳不在,他一向不参与这类议事,只说需要时自会出手。
云憬踏进殿门时,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的目光掠过梵樾软榻左侧,空下来的位置。
七年前,皓月殿初建,梵樾也是这样,总是自然而然地给她留个位置,还打趣她说以左为尊,她才是皓月殿的主人。
没想到这个习惯,他至今还记得…
她看见梵樾抬眸看了过来,那双深邃的眼里似乎有微光闪动,像在无声询问,又像在等待。
云憬指尖蜷了蜷,最终垂下眼帘,迈步走向天火身侧,与众人站在了一处。
坦露心迹是真,重归于好是真,七年分离也是真。
那个位置,如今让她做不到理所当然地坐上去。
梵樾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平静地移开。
仿佛刚才那一刹那的凝望只是错觉。
白烁将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暗叹,面上却不显,只将重心移到了恨念上。
白烁梵樾,据无念石指引,恨念还在石族石阵里
梵樾石阵……
梵樾指节轻叩玉榻,缓缓开口。
梵樾看来得二探石阵了
邪虫被感化,石族众人已从混沌中清醒。可石族禁地,却更显荒芜。
因为他们知道了当年真相,无人再有颜面到这石阵里来。
高耸的灰白石柱孤零零地挺立,大多已残缺不清,周遭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黑色气息。
尚未靠近,便能听见风中传来若有似无的呜咽,像是无数被囚禁的魂灵在哀哭。
白烁就是这里
藏山我来破阵
藏山上前一步,双手结印,浑厚妖力如潮水般涌出。
云憬凝神感应四周,指尖微光流转,忽然蹙眉。
云憬不对!这阵里镇压的是……
“白泽”二字尚未说出,石阵猛地一震!
地面龟裂,无数黑气从裂缝中冲天而起,化作狰狞扭曲的魂影,在阵中横冲直撞,发出凄厉尖啸。
霎时间阴风怒号,天地失色。
梵樾瞳孔骤缩。
他一步踏前,死死盯着那些翻腾的黑影。
那魂影中残留的气息,那独属于白泽族的清正灵力被怨气污染后的扭曲波动……
他太熟悉了。
七年前,他在白泽谷的废墟里,感受过一模一样的绝望。
梵樾的声音哑得厉害,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
梵樾是白泽
梵樾原来他们的魂魄没有被引渡,而是被镇在了这里
白烁脸色骤变,急忙催动怀中无念石。
散发出柔和白光,试图安抚那些狂暴魂灵。
梵樾破阵!
梵樾厉喝,眼底赤红,
梵樾让他们安息!
藏山看见此情此景,又看看梵樾猩红的眼眶,眼底的愧疚要将他淹没。
错已酿成,是他们石族对不起白泽,唯有弥补,让亡灵得以安息。
藏山再不保留,暴喝一声,妖力全开!
金光如烈阳炸裂,狠狠撞向石阵核心的封印符文。
天火同时出手,烈焰长棍化作火龙,咆哮着冲击阵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