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樾走出密室时，外面天色已暗。
极域的夜空没有星辰，只有永恒流转的极光，将皓月殿映得宛如幻境。
梵樾在主殿的玄绿色软榻上坐下，背脊挺直，却透着一股深沉的疲惫。
指间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素玉指环。
那是很久以前，云憬救了不知名小妖换来的宝物。
她当时笑嘻嘻地说。
云憬（七年前）听说人族定情都送戒指，这个虽然不值钱，但你先凑合戴着，等我以后找到更好的再换！
那时他们都还年少，不知今后命运多舛。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很轻，但梵樾听得出是谁。
云憬没有出声，只是默默走近，在他身旁停下。
两人之间隔着半臂距离，殿内静得听得见彼此的呼吸。
云憬他信了吗？
云憬轻声问。
梵樾不知道
梵樾摩挲指环的动作顿了顿，又是一阵沉默。
云憬梵樾，你刚才在密室里…是不是很难过？
梵樾侧过头，极光透过高窗，在他刀刻般的侧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暗影。
云憬多年的恨与心结或许一时难以解开
云憬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云憬可你们之前的情谊是真的…
云憬我相信你们之间的默契还在，他总会想明白的
梵樾指尖的动作彻底停住，良久，他极缓地吐出一口气。
梵樾我只是在想，若我当年能再快一点，再强一点，再努力一点，找到奇风，他也不会……变成今天这样
云憬这不是你的错
云憬伸手，覆在梵樾握着指环的手背上。
云憬梵樾，你不是神
梵樾低头，看向交叠的双手。
云憬意识到不妥，想要收回，却被他反手握住。
梵樾握得很紧，掌心上有常年修炼留下的薄茧。
梵樾那你呢？
梵樾抬眼看着云憬，那双总是深邃锐利的眸子里，此刻清晰地映出她的影子，以及深藏了七年的疑问与痛楚。
梵樾七年前，你为什么离开？
终于问出来了。
虽然在石族梵樾已经问过一次，可那次回答他的是邪虫控制的云憬。
不作数。
云憬浑身几不可察地一颤。
她垂下眼帘，长睫在苍白脸颊上投下浅浅阴影，唇微微抿起，像在积蓄勇气。
极光无声流淌，时间仿佛被拉得很长。
云憬我做了一个预知梦
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什么。
梵樾握着她手的力道，不自觉地收紧。
云憬梦里，你为了救我，被困在九天玄雷阵中…
云憬最后魂飞魄散，连一片衣角都没留下
梵樾瞳孔骤然收缩，握着云憬的掌心冰凉。
云憬我试过改变梦境
云憬我找遍了所有古籍，问了所有能问的人，甚至想过去求昆仑那些道貌岸然的老东西…
云憬可每一次推演，结局都一样
云憬梵樾，我赌不起
云憬抬起头，眼里有泪光，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云憬所以我走了
云憬我想，若我离你远远的，若我独自去应那个劫，是不是你就不会死？我去找了九天玄雷降临的沧冥海畔，在那里等了它三天三夜…
她语气平静，仿佛在说别人的事。
云憬雷劫来时，确实如梦里一般可怖
云憬我神魂快要散掉的时候，是小白路过救了我
云憬他用万年玄冰将我躯体封入海底石棺，锁住最后一线生机，可代价是…
云憬我在沧冥一困，就是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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