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下的新芽》

三月的风带着暖意掠过城市，公益联盟办公室窗外的玉兰花落了一地。林晓莲正翻着"星光汇"APP上的新留言，指尖顿在一条带图的消息上——照片里是间漏着光的土坯教室，课桌上摆着几本卷了边的课本，发消息的是位叫老周的村支书，说山里的小学缺些图书和过冬的煤。

"你看这个。"她把手机推给陈毅。陈毅刚接完志愿者的电话，听筒还没放稳就凑了过来。一旁的晓妍正给《星光集》补记新故事，听见动静也探过头："这是去年我们去过的那个青山村吧？我记得村口有棵老槐树。"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赵伯背着个布包走进来，头发比去年又白了些，精神头却足。"我听护工说你们要往山里送东西？"他把布包往桌上一放，拉链一拉，露出里面叠得整齐的毛衣，"这是敬老院的老伙计们织的，软和，给孩子们过冬穿。"

林晓莲拿起件藏青色的小毛衣，针脚歪歪扭扭的，却透着股暖。"赵伯，您这......"赵伯摆摆手坐下来，喝了口晓妍递的热水："别谢，我们坐着也是坐着。对了，我还托人买了些铅笔，在布包底下呢。"

三天后，载着图书、煤和毛衣的货车往青山村去。晓妍跟着去了，坐在副驾上翻老周发的照片，忽然指着一张说："这孩子我认得！去年助学活动，他总躲在教室最后排，叫小石头。"陈毅握着方向盘笑："这次去看看他，说不定不躲了。"

车到青山村时，老周正站在老槐树下等。孩子们听见动静，都从教室里跑出来，扒着货车的栏杆看。晓妍一眼就瞧见了小石头，他比去年高了些，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外套，正踮着脚看车厢里的书。

"小石头。"晓妍喊了声。他愣了愣，抬头看见晓妍，脸一下子红了，却没躲，反而慢慢挪过来，指着车厢里的《昆虫记》小声问："姐姐，那本书能给我吗？"

晓妍把书拿下来递给他，他小心地捧着，指尖在封面上摸了摸。老周在一旁笑："这娃天天盼着你们来呢，前阵子还问我，城里的姐姐会不会忘了山里的树。"

卸东西时，孩子们都抢着帮忙。小石头抱着一摞作业本往教室跑，跑过讲台时被绊了下，作业本散了一地。他慌忙去捡，却发现最底下那本的封面上，画着颗歪歪扭扭的星星，旁边写着"谢谢"两个字，铅笔印子深深的。

晓妍蹲下来帮他捡，他仰着头问："姐姐，《星光集》里有我的故事吗？"晓妍愣了愣，他又说："王奶奶教我认字时说，做好事的人会被记在书里。"

回去的路上，晓妍把这事告诉了陈毅。陈毅握着方向盘，过了会儿说："下次来，咱把《星光集》的插画师李华也带上，让他给孩子们画张集体像，贴在他们教室的墙上，就当是他们的'星光墙'。"

李华听说这事儿，当天就把画室里的颜料收拾了。他带了盒新的水彩笔，是给孩子们的。"我小时候也在乡下长大，"他往背包里塞画板时跟晓妍说，"那时候要是有人给我画张画，我能高兴一整年。"

再去青山村时，李华在教室后头支起了画板。孩子们都围过来看，小石头站在最前面，手里还捧着那本《昆虫记》。李华笑着拍拍他的肩："站好喽，给你画得帅点。"

画到一半，外面下起了小雨。雨点打在教室的屋顶上，嗒嗒响。李华顺着窗户往外看，看见老周正蹲在墙角修教室的门，门轴锈得厉害，他修得满头汗。晓妍也看见了，从包里掏出包润滑油递过去："周叔，试试这个。"

老周抹了把汗笑："还是你们城里来的人细心。"他往门轴上倒了点油，推了推门，果然顺溜多了。"其实这教室啊，墙也该补补了，下雨天总漏。"他叹口气，"就是村里没钱。"

晓妍把这事记在了心上。回去后，她在"星光汇"APP上发起了"给教室补道墙"的募捐，配了张李华画的教室素描。没想到第二天一打开APP，就看见好多人捐了款，还有位做建材的老板留言，说愿意免费送批水泥。

苏悦也看到了消息，给林晓莲打了电话："我们公司的技术部想给青山村小学装个网络教室，让城里的老师能远程给孩子们上课。"林晓莲握着电话笑："这可真是帮了大忙了！"

装网络教室那天，村里像过节。孩子们都挤在教室门口，看技术人员架设备。小石头拉着晓妍的手，指着电脑屏幕问："姐姐，这东西真能看见城里的老师？"晓妍点头，他又说："那我能问王奶奶的事吗？"

王奶奶是之前义务给孩子们校对《星光集》的退休教师，前阵子生病住了院。晓妍摸了摸他的头："能，等设备装好了，咱就跟王奶奶视频。"

视频接通那天，王奶奶刚能下床。她坐在病床上，看见屏幕里的孩子们，眼睛一下子湿了："小石头，你认的字够不够给奶奶读段课文啊？"小石头赶紧拿起课本，站得笔直，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声音响得整个教室都能听见。

李华把这一幕画在了画板上。画里，电脑屏幕的光落在孩子们的脸上，像撒了层星星。他给画起了个名字，叫《星光下的新芽》。

秋天来时，青山村小学的墙补好了，新刷的白墙上，贴着李华画的集体像。网络教室里，孩子们正跟着城里的老师学画画。小石头画了幅画，画里有辆货车停在老槐树下，车厢里装满了书，天上的星星落了一地，有颗星星上写着"公益联盟"四个字。

晓妍把画带回办公室，贴在了"星光墙"上。林晓莲看着画笑："你看，咱们播的种，发芽了。"陈毅正整理新的助学资料，闻言抬头，看见赵伯从门口走进来，手里拿着个布包，里面是敬老院的老人们新织的围巾。

"天冷了，给孩子们送点暖和的。"赵伯把布包放下，看见墙上的画，凑过去看了半天，"这画得真好，跟真的似的。"

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星光墙"上，每张照片都泛着暖光。晓妍翻开新的《星光集》，在最后一页写下："星光不会只落在城市的上空，当它飘进山里，落在土坯教室的窗台上，落在孩子们的课本上，落在每双渴望的眼睛里，就会变成新芽，在风里长，在雨里长，长成能为别人遮风挡雨的树。"

办公室的桂花开了，香气漫了一屋。"星光汇"APP上，新的求助消息还在不断跳出来，新的志愿者还在不断报名。林晓莲拿起电话，准备联系下一个需要帮助的村庄，指尖落在拨号键上时，她忽然想起青山村的老槐树——春天来时，那树上一定又会开满花，像撒了把碎光，落在放学回家的孩子身上，暖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