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就是这样。”沈听晚的声音轻缓,像是在讲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她微微侧身,目光落在萱儿的脸上,语调平稳地解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最后,她稍稍停顿了一下,重新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袖,然后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初次见面,我是镇国将军府的嫡小姐沈听晚。”她伸出手指,指向站在一旁的沈承枫,声音清脆而笃定,“这位是我的大哥沈承枫。”接着,她的视线又转向谢远安,语气多了一丝微妙的变化,“而那位,是平南将军谢远安,也是……你的哥哥。”
萱儿听完这番话,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她从未想过自己竟然还有这样一层身份!可转念一想,一个父亲,居然能狠心将自己的亲生骨肉遗弃,这世间怎会有如此冷血之人?她的思绪纷乱如麻,眼神不自觉地挪向谢远安。她盯着他的眼睛,似乎想从中找到一丝与自己相似的痕迹,可最终却只感到胸口一阵翻涌。她明白,谢远安与她不过是同父异母的兄妹,他来找她,也不过是出于责任罢了。
见萱儿迟迟没有开口,沈听晚率先打破沉默。“萱儿姐姐,”她的声音带着几分试探,也透着几分亲近,“你愿意跟我们离开吗?”说完这句话后,她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姐姐”,像是在拉近彼此的距离。
然而,萱儿却陷入了更深的纠结。她低头思索,脑海中浮现出潇湘阁的日子。虽然那里没有自由,但至少温饱无忧。一旦离开这里,谁能保证她不会陷入更加困苦的境地?她不敢赌,也不能赌。
沈听晚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唇角微微勾起,语气更柔和了些:“萱儿姐姐,你是害怕见到你的父亲吧?”
萱儿抬起头,神色复杂。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低得几乎要被风吹散:“我并不怕他,但我也不想见他。”她的目光再次移向谢远安,迟疑片刻,终于鼓起勇气问道:“哥哥……如果我跟你们离开,能不能别让我见到他?”
谢远安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口中的“他”指的是谁。他点了点头,语气果断而沉稳:“你不想见的话,可以不见。”
听到这句话,萱儿紧绷的心稍稍放松了一些。尽管那个人是她的父亲,但她对他没有丝毫感情,甚至可以说,满是厌恶。他根本不配为她的父亲!
沈听晚见状,微微一笑,继续说道:“萱儿姐姐,怎么说你也算是我的表姐了。要不,你跟我们回沈府吧?”
萱儿心中蓦然涌上一阵难以掩饰的欢喜,但她努力压下情绪,小心翼翼地问道:“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沈听晚毫不犹豫地答道,嘴角扬起一抹浅笑。
沈承枫也适时地点了点头,附和道:“如果母亲知道了,她一定会很开心的。”他的声音里掺杂着几分期待,仿佛已经能够想象到母亲见到萱儿时的喜悦神情。
房内烛火微动,映得窗棂上的雕花影子摇曳生姿。沈听晚指尖轻叩桌面,目光落在萱儿那张略显苍白的小脸上,心里盘算着如何将人带离这地方。潇湘阁是什么地方?明面上是个风雅之地,实则眼线遍布,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更何况是这里的头牌花魁。
正当她沉思之际,门外忽然传来一道软糯娇柔的嗓音,“公子,可还满意啊?”声音里带着几分试探,几丝媚意。沈听晚眉梢微挑,这不是媚娘还能是谁?
她与萱儿交换了一个短暂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来得正好。”沈听晚低声道了一句,随即扬声回应,“是媚娘吗?进来吧,我正好有要事跟你商议呢。”
木门被轻轻推开,一阵香风裹挟着熟悉的栀子花气息扑面而来。媚娘扭着腰肢款步而入,一双眼波流转,笑得像只餍足的猫儿。“哟,公子这是有什么吩咐呀?奴家一定鼎力做到。”她的声音甜腻如糖,却让人莫名觉得寒凉。
沈听晚没有绕弯子的意思,她直截了当地开口问道:“请问,买下你们这儿的花魁,需要多少银子?”话语虽平和,但字句间透着一股笃定,仿佛早已成竹在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