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8 永恒坐标

高考倒计时最后三天，高三（3）班的黑板报被擦得干干净净，只剩右上角用粉笔画的一个小小四叶草。姜棠站在讲台上，望着空荡荡的教室出神。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课桌上那本翻旧的《五三》上，扉页是张极一年前写下的字迹：「慢慢来，我等你。」

“发什么呆？”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姜棠回头，张极倚在后门框上，白衬衫的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他刚结束保送生的最后一次返校，肩上还挎着那个装满了竞赛资料的黑色书包。

“就是觉得……”姜棠摸了摸自己课桌上的刻痕，“突然要离开了，有点不真实。”

张极走过来，指尖拂过她课桌角落——那里刻着一个小小的「J∩T」符号，是他某次补习时刻下的。

“坐标系不会变。”他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无论去哪，我们的原点永远在这里。”

姜棠鼻子一酸。这三年，从28分的数学卷子到现在的110分，从天台初遇到星空下的吻，从“张同学”到“阿极”……这个教室承载了太多只属于他们的秘密。

“咳咳！”江野的大嗓门突然在走廊炸响，“光天化日！注意影响！”

林夏跟在他身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管得着吗？”

江野嬉皮笑脸地凑过来，手里晃着两张电影票：“毕业狂欢夜！恐怖片专场！四人同行一人免单——去不去？”

张极面无表情：“不去。”

“别啊极哥！”江野一把搂住他肩膀，“这可是毕业前最后的机会！你看——”他压低声音挤眉弄眼，“黑漆漆的电影院，小姑娘吓得往你怀里钻……”

“江野！”林夏一脚踹在他小腿上，“你脑子里能不能装点健康的东西！”

姜棠红着脸偷看张极，却发现他正若有所思地盯着江野手里的票。

“几点场？”他突然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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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场电影散场时已经接近零点。

江野的“恐怖片撩妹计划”彻底破产——林夏全程冷静地吃着爆米花，甚至在血腥镜头时精准吐槽：“这血浆太假了。”而本该“吓得往男朋友怀里钻”的姜棠……

“棠棠？”张极轻轻捏了捏靠在自己肩上睡着的女孩，“结束了。”

姜棠迷迷糊糊睁开眼，银幕已经开始滚动演职员表。她茫然地擦了擦嘴角：“啊？凶手是谁？”

“是那个心理医生！”江野痛心疾首，“嫂子你居然睡了全程！这可是我精心挑选的——”

林夏一把捂住他的嘴：“闭嘴吧你！”

六月的夜风带着栀子花的香气。四人走在空旷的街道上，江野和林夏在前面斗嘴，张极和姜棠慢悠悠地跟在后面。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两条缠绕的曲线。

“阿极。”姜棠突然停下脚步，“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说话吗？”

张极看向远处教学楼的轮廓：“你拿着五十块钱要雇我当家教。”

“那时候你多高冷啊！”姜棠比划着，“‘没空’——两个字就把我打发了！”

张极低笑，从钱包夹层里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币——正是当年姜棠倒在他竞赛书上的五十块钱。

“你居然留着？！”姜棠瞪大眼睛。

“证据。”他将纸币放回贴近心口的位置，“证明某只兔子先招惹我的。”

姜棠正想反驳，突然被一束强光照得眯起眼。

“抓到你们了！”教导主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高三生夜不归宿！哪个班的？！”

！！！！

“跑！”江野一把拉起林夏的手。

张极反应更快，拽着姜棠冲向侧门的小路。夜风呼啸而过，姜棠的裙摆飞扬，心跳快得要蹦出胸腔。他们穿过紫藤花架，翻过矮墙，一直跑到操场的看台后面才停下。

“呼……主任应该……追不上来了……”姜棠气喘吁吁地撑着膝盖。

张极的呼吸也有些乱，白衬衫被汗水浸湿贴在背上。月光下，他忽然伸手拨开姜棠额前汗湿的碎发：“毕业前最后一件疯狂的事。”

姜棠抬头看他。十七岁的少年轮廓已经褪去青涩，眉宇间是藏不住的锐气，可看她的眼神却和三年前天台初遇时一样专注。

“阿极，”她轻声问，“大学……我们还会在一起吗？”

张极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信封。姜棠打开，是两张一模一样的录取通知书复印件——A大，数学系和中文系，中间用红笔画了一个大大的等号。

“我说过，”他低头吻住她，声音融化在交错的呼吸里，“坐标系不会变。”

远处传来教导主任气急败坏的喊声和江野夸张的求饶。月光洒在空荡荡的跑道上，将两个相拥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青春的故事在这里暂停。

而他们的宇宙，才刚刚开始运转。

作者「高中篇•完结」

作者

作者下一章就是大学篇啦！大学篇更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