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 豁出去了！

姜棠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脸颊的红晕瞬间蔓延到了脖子根：“夏夏……你胡说什么啊！张极他……他怎么可能理我？” 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拿下张极？这念头光是想想，就让她觉得呼吸困难，手脚发凉。

“怎么不可能？”林夏翻了个白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冰山也是人，也需要吃饭喝水睡觉，说不定还偷偷看漫画呢！再说了，”她贼兮兮地压低声音，“就你这小模样，软乎乎的，成绩又好，除了数学差点……主动点，真诚点，铁树也能开花！你总得试试吧？难道真等着被数学拖死，然后被踢出重点班？”

“重点班”三个字像针一样扎在姜棠心上。她捏紧了那张28分的卷子，纸张边缘在她掌心被揉搓得起了毛边。空气里弥漫着粉笔灰和汗水混合的气息，闷得她胸口发堵。窗外操场上传来篮球撞击地面的“砰砰”声和男生们模糊的吆喝，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地打在桌角那本厚厚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深蓝色的封面上，反射出一点刺眼的光。

林夏的话像魔咒一样在她脑子里盘旋。试试……吗？

放学铃声像救命的号角，终于撕破了教室里沉闷的空气。桌椅板凳摩擦地面的声音、书本塞进书包的哗啦声、迫不及待的谈笑声瞬间炸开，汇成一股喧闹的洪流，席卷了整个教室。

姜棠却像被钉在了座位上。她慢吞吞地收拾着书包，目光却像粘了胶水，死死黏在教室后方那个靠窗的角落。

张极还没走。

他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微低着头，额前细碎的黑发垂落，遮住了小半眉眼。他右手握着笔，正在演算纸上飞快地写着什么，笔尖流畅，发出一种近乎韵律的沙沙声。夕阳的金辉越过窗棂，正好落在他握着笔的右手上，将他修长的手指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晕，连指节都显得格外清晰。他周身仿佛有一个无形的气场，将周遭的喧嚣和急迫都隔绝在外，自成一片专注而安静的小天地。

姜棠的心脏又开始不争气地擂鼓。她深吸一口气，空气里还残留着粉笔灰的味道。手指用力抠进书包带粗糙的布料里，指甲盖都有些泛白。视线扫过书包侧袋里那个鼓鼓囊囊的小熊零钱包——那是她攒了整整一个月多的零花钱和偶尔帮人写稿赚来的“私房钱”，原本计划着暑假去买那条心仪已久的白色连衣裙。

现在……她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破釜沉舟的决心。连衣裙算什么！重点班保不住，穿龙袍也没用！

她猛地站起身，动作幅度大得差点带倒椅子。在林夏隔空投来的、充满鼓励和看好戏意味的灼灼目光注视下，姜棠抱着那本沉甸甸的、仿佛凝聚了她全部希望的《五三》，一步一步，朝着教室后方那个靠窗的位置挪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又软又飘，心跳声在耳边轰鸣，几乎盖过了教室里残留的嘈杂。

距离越来越近。她甚至能看清张极笔尖下流畅划出的公式符号，看清他微抿的唇角，看清他校服领口内侧那点熟悉的、米粒大小的白色粉笔灰印子。

终于，她停在了那张堆满厚厚竞赛书的课桌旁。影子投在张极正在演算的草稿纸上，遮住了一小片阳光。

笔尖顿住了。

张极没有抬头。

空气仿佛凝固了。周围收拾书包的声音、嬉笑声似乎都隔了一层毛玻璃，变得遥远而模糊。只剩下她擂鼓般的心跳，还有自己因为紧张而变得有些干涩的呼吸声。

“张……张同学，”姜棠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细弱得像蚊子哼哼，还带着点不受控制的颤音。她慌忙清了清嗓子，试图让它听起来更镇定些，但效果甚微，“能……能打扰你一下吗？”

少年依旧没有抬头，视线停留在刚刚被笔尖顿住的那个公式上，仿佛那公式比眼前突然出现的人影重要千百倍。他只是几不可查地、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幅度小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那动作仿佛在说：听见了，有屁快放。

一股巨大的尴尬和挫败感瞬间攫住了姜棠。她甚至想立刻转身逃走。但书包侧袋里那个沉甸甸的小熊零钱包，还有口袋里那张28分的数学卷子，像两块滚烫的烙铁，烫得她无法退缩。

豁出去了！

她闭上眼，又猛地睁开，鼓足全身的勇气，把怀里那本厚重的《五三》往前又递了递，几乎要碰到张极摊在桌上的竞赛书边缘。“那个……我……我数学不太好，”她语速飞快，像是怕一停下来勇气就会泄光，“这……这次月考又……考砸了。想……想请你……教教我，可以吗？” 最后一个“吗”字，轻得几乎飘散在空气里。

作者先更两章试试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