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告白

严浩翔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对贺峻霖的感情不止是朋友，是在某个被暴雨困住的夏夜。

训练室的空调坏了，闷热的空气裹着汗水黏在皮肤上，窗外的雷声滚过天际时，贺峻霖正对着镜子反复练一段走位，额前的碎发湿成一绺一绺，却还是咬着牙说“再顺一遍”。严浩翔靠在墙边看他，看他转身时带起的风，看他被灯光映亮的侧脸，忽然觉得心跳声比雷声还吵。

“歇会儿吧。”他走过去递水，指尖不小心碰到贺峻霖的手腕，两个人都顿了一下。贺峻霖接过水仰头喝，喉结滚动的弧度落在严浩翔眼里，像投入湖面的石子，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你怎么了？脸这么红。”贺峻霖用手背碰了碰他的脸颊，温度烫得惊人，“是不是中暑了？”

严浩翔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他的触碰，声音有点闷：“没有，可能有点热。”

那晚的雨下到后半夜才停。贺峻霖趴在沙发上睡着了，呼吸轻轻的，像只蜷起来的猫。严浩翔坐在旁边的地板上，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数他的睫毛，数到第七根时，忽然很想伸手摸摸他的头发。

后来的日子变得有点不一样。严浩翔开始下意识地寻找贺峻霖的身影，镜头扫过两人时会悄悄调整站姿靠近半寸，分组做游戏时眼睛像装了定位系统，总能精准落在贺峻霖身上。贺峻霖像是没察觉，依旧会笑着拍他的肩膀，会在他练rap卡壳时递上一块糖，会在镜头前大大方方地喊他“浩翔”。

变化发生在公司楼下的梧桐道。那天收工晚，秋风吹落满地碎金似的叶子，贺峻霖踩着落叶往前走，忽然回头问：“严浩翔，你最近是不是躲着我？”

严浩翔的脚步顿住，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看着贺峻霖眼里的认真，忽然觉得藏了很久的话快要绷不住了。

“没有。”他说，声音却在发颤。

贺峻霖走近两步，仰头看他，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晚风吹起贺峻霖的围巾，一角轻轻扫过严浩翔的手背。那点柔软的触感像开关，让所有犹豫都溃不成军。严浩翔伸手按住他被风吹乱的围巾，指尖擦过他的下颌时，听见自己的声音撞在风里：

“因为再看下去，就忍不住想告诉你，我喜欢你。”

贺峻霖愣住了，眼里的惊讶慢慢化成柔软的光。他抬手覆在严浩翔的手背上，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带着让人安心的暖意。

“笨蛋。”他笑起来，眼角弯成好看的弧度，“你以为我为什么总找你说话？”

落叶还在往下掉，簌簌的声响里，严浩翔听见自己加速的心跳，也听见贺峻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我也是啊。”

远处的路灯亮得像星星，把两个慢慢靠近的影子，揉成了一个。

告白后的日子像泡在温水里，带着小心翼翼的甜。

他们依旧是镜头前默契满分的搭档，贺峻霖会自然地挽住严浩翔的胳膊笑闹，严浩翔也会在游戏里不动声色地让着他，但只有彼此知道，那些看似平常的互动里藏了多少暗戳戳的温柔。

比如贺峻霖知道严浩翔练rap时喜欢咬笔，总会提前在他的练习本旁放一支新笔；比如严浩翔记得贺峻霖怕黑，每次深夜收工都会借口“顺路”，陪他绕远路走回宿舍；比如两人在后台候场时，膝盖会悄悄靠在一起，用只有彼此能感受到的力度轻轻碰一下，像在交换一个无声的暗号。

第一次偷偷牵手是在跨年晚会的后台。走廊里人来人往，贺峻霖被工作人员催着去补妆，转身时不小心撞到严浩翔怀里。周围的喧闹忽然变得很远，贺峻霖能清晰地听见严浩翔胸腔里的心跳，比舞台上的鼓点还要急。

“小心点。”严浩翔扶住他的肩膀，指尖在他衣料上轻轻捏了一下。

贺峻霖抬头看他，正好对上他眼里的光。不知是谁先动的手，等反应过来时，两人的手指已经在衣袖的掩护下悄悄勾在了一起。严浩翔的指腹带着薄茧，蹭过贺峻霖的手背时有点痒，贺峻霖忍不住笑出声，被化妆师推着转身时，手指还下意识地往回勾了勾。

那晚的舞台格外亮。当聚光灯打在两人身上，唱到“世界偌大，有你足矣”时，严浩翔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贺峻霖脸上。贺峻霖像是有感应，忽然转头对他笑，眼里的光比台下所有荧光棒都要亮。

下台时贺峻霖的耳尖还红着，被严浩翔拉到安全通道的拐角。“刚才唱错词了。”严浩翔抵着他的额头笑，声音里带着得逞的狡黠，“是不是分心了？”

“才没有。”贺峻霖嘴硬，却把脸往他颈窝里埋了埋，“是你看我的眼神太明显了。”

安全通道的窗户没关严，风灌进来掀起两人的衣角。严浩翔低头，看见贺峻霖的睫毛在自己锁骨上投下细碎的影，忽然很想吻他。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远处传来的脚步声打断。两人慌忙松开手，贺峻霖往他身后躲了躲，耳尖红得快要滴血。严浩翔看着他的样子，忽然觉得，这样偷偷摸摸的喜欢，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真正让关系变得明朗的，是贺峻霖生日那天。

训练结束后，大家吵着要去吃火锅，贺峻霖被簇拥着往外走，回头时看见严浩翔站在原地，冲他眨了眨眼。贺峻霖心领神会，借口“忘带手机”，转身跑回了训练室。

严浩翔正站在镜子前，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蛋糕，蜡烛已经点燃，橘色的火苗在他眼里跳动。“生日快乐。”他把蛋糕递过来，声音比平时低了些，“本来想准备大点的，怕被他们发现。”

蛋糕是严浩翔自己做的，奶油抹得不太均匀，上面歪歪扭扭地插着一块巧克力牌，写着“贺儿，18岁快乐”。贺峻霖看着那块明显是用美工刀刻的牌子，忽然鼻子一酸。

“你什么时候学的做蛋糕？”他接过蛋糕，指尖不小心蹭到严浩翔的手。

“上周偷偷练的。”严浩翔挠了挠头，“第一次做，可能不好吃。”

贺峻霖挖了一勺奶油塞进嘴里，甜得恰到好处。他看着严浩翔眼里的紧张，忽然踮起脚，在他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很好吃。”他说，声音有点抖，“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蛋糕。”

严浩翔愣住了，手还保持着递蛋糕的姿势，脸上的温度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升高。等他反应过来时，贺峻霖已经红着脸跑向门口，只留下一句“我在楼下等你”。

训练室的窗户开着，晚风吹进来，带着春天的暖意。严浩翔摸了摸被亲过的脸颊，忽然笑出声。他低头吹灭蜡烛，在心里默默许愿——

希望以后每个生日，都能这样陪在他身边。

楼下，贺峻霖靠在路灯旁等他，看见严浩翔跑出来时，笑着朝他挥了挥手。月光落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这一次，谁也没有再躲。

立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