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上文

声控灯的光还悬在半空，闫桉握着程潇手腕的力道没松，却也没再加重，就保持着刚好能传递温度的分寸。程潇能摸到他掌心细细的纹路，混着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和记忆里槐树下那个捧着星图册的少年指尖触感，悄悄叠在了一起。

“外面还冷，先进去吧。”闫桉先松了手，往后退了半步，目光扫过她肩上没拉好的外套拉链，伸手帮她理了理。指尖碰到布料时顿了顿，像是怕越界，很快又收了回去，“别在门口吹风，容易着凉。”

程潇点点头，转身往别墅里走，脚步比刚才慢了些。她能感觉到闫桉跟在身后，脚步声很轻却很稳，像在确认她每一步都走得踏实。玄关的感应灯随着开门亮起来，暖黄的光裹住两人，程潇弯腰换鞋时，才发现手里还攥着没盖盖子的保温杯，奶香漫在空气里。

“我去把牛奶倒了。”程潇没回头，声音软了些，拿着保温杯往厨房走。闫桉没跟过来，就站在玄关，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厨房门被推开，才抬手顺了顺自己被风吹乱的头发。

厨房的灯亮起来，程潇找了个玻璃杯，把剩下的牛奶倒进去，还剩小半杯，温度刚好。她抿了一口，比平时妈妈煮的更浓些，带着淡淡的甜。正发呆时，身后传来脚步声，闫桉拿着她落在门口的手电筒走进来。

“这个忘拿了。”他把电筒放在料理台，目光扫过玻璃杯，“要是凉了，我再热。”

“不用，刚好。”程潇把杯子往他那边推，“你也喝口吧，总不能让你白跑。”

闫桉愣了愣，没立刻接，只是看着杯子。程潇以为他“够不到”，又推了推，他才拿起，指尖碰到杯壁时轻轻缩了下，只喝了一小口，就把杯子放回原位，杯口留着浅浅的印子。程潇看着那个印子，这才意识到他俩共持一杯子，耳朵悄悄红了。

“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闫桉往后退了步，拉开点距离，“诗雨要是醒了没看到你，该着急。”

程潇点点头，跟着往玄关走。闫桉换鞋时，系鞋带的动作很认真，手指绕着鞋带打了个紧结。等他直起身，程潇才小声说：“路上开车慢些，雪化了路滑。”

“知道了。”闫桉应着，手放在门把手上，又回头，“明天想出去吃早饭吗？我来接你。”

程潇攥着衣角，想起闫诗雨说他省早饭钱买巧克力的事，心里软了软：“好，七点我起，你不用太早来。”

闫桉嘴角弯了弯：“好，七点在门口等你。起不来就发消息，我多等会儿也没关系。”

程潇“嗯”了声，看着他拉开门，又回头看了自己一眼，才轻轻带上门。她靠在门后，能听到他下楼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很稳，直到声音消失，才慢慢坐在地上，抱着膝盖盯着玄关的灯。

客厅传来翻身声，闫诗雨揉着眼睛走出来，头发乱糟糟的：“你怎么还没睡？我哥走了？”

“刚走。”程潇站起来，往客厅走，“你怎么醒了？”

“渴了。”闫诗雨接了杯温水，转头盯着她，“你俩在门口站了好久，说什么了？我哥没说悄悄话？”

程潇脸红了，推了她一把：“别乱说，就让他路上小心。”

“得了吧，”闫诗雨笑着躲，“我在房间都听到你俩说话声软乎乎的。”她凑过来，语气软了些，“你们其实这样挺好，你慢慢来，他也愿意等，不用急着定下来。”

程潇点点头，打开手机，点开和闫桉的聊天框。犹豫了会儿，打字：“到家了吗？”

没一分钟，闫桉回复：“刚到，你也早点睡，别熬夜。”后面加了个月亮表情。

程潇看着表情，笑了，又敲：“明天不用太早来，我定闹钟了。”

“好，七点准时到。没醒就打电话叫你。”

程潇回了个“嗯”，加了个笑脸表情。

第二天，程潇的闹钟还没响，就听到敲门声。看手机：六点五十，比约定早十分钟。她换好衣服开门，闫桉站在外面，手里拎着两个早餐袋，冒着热气。

“没吵醒你吧？提前来了会儿。”他递过袋子，“买了你爱吃的肉包和豆浆，热的，先喝口暖暖胃。”

程潇接过袋子：“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肉包？”

“上次跟诗雨吃饭，你说过。”闫桉语气自然，“快进去吃，别站在门口吹风。”

程潇让他进来，闫诗雨还没醒，客厅安安静静的。两人坐着吃早餐，程潇咬着肉包，偷偷看闫桉——他吃得斯文，把自己豆浆里的糖往她这边推了推，见她没加，又悄悄拉回去。

“今天练舞累了就早点休息，别硬撑。”闫桉突然开口，“舞蹈室我提前去过了，暖气开了，地板也擦了，不滑。”

程潇抬头，撞进他的眼睛，里面没有平时的严肃，只有浅浅的关心，像初春的阳光。她低下头，小声应：“知道了。”

吃完早餐，两人去舞蹈室。闫桉走在靠马路的一侧，拎着她的舞蹈包，偶尔提醒：“小心水洼”“慢点走”。程潇跟在旁边，看着他的侧影，觉得不用急着说“在一起”也没关系，这样慢慢相处就很好。

舞蹈室里，程潇换好练功服练基本功，闫桉坐在旁边，拿出本书却没怎么看，目光总落在她身上，她旋转时裙摆飘起来，他会盯着看会儿；她压腿皱眉，就悄悄把水杯往她那边推。

程潇练累了，坐在他身边喝水，才发现他手里的书是那本星图册。“你怎么把这个带来了？”

“想着你可能想看。”闫桉把书往她那边推，翻到夹干槐花的那页，“还是当年的样子，没怎么变。”

程潇指尖碰了碰干槐花，抬头看他，眼神里的柔软快溢出来。她笑了：“闫桉，其实现在这样，我觉得挺好的。”

闫桉也笑了，没说话，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这次没很快收回，温度透过头发传过来，暖得程潇心里发沉。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星图册上，也落在两人身上。没有急着说出口的“在一起”，却有比这更踏实的暖意，慢慢渗透到心底，温柔又坚定。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