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上文
程潇是被床头的闹钟按时叫醒的,六点半的晨光刚透过窗帘缝时,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想起昨晚特意摆在床尾的军训服,伸手摸了摸叠得整齐的衣领。
换好衣服去洗漱,镜子里的人扎着利落的马尾,额前碎发被发胶固定得纹丝不动。潇妈端着牛奶从厨房出来,看见她手里攥着的帆布包:“把那袋面包带上,路上让桉桉给你买瓶水。”程潇“嗯”了一声,咬着面包往门口走,帆布包带勒得肩膀微微发沉,里面装着闫桉昨天给的两双棉袜,还有潇妈塞的防晒霜及其它用品。
七点整,楼下传来轻微的喇叭声。程潇抓起包跑下去,闫桉的车停在路灯杆旁,闫诗雨已经坐在后座朝她挥手。程潇拉开车门,招呼了一声“早啊。”她把帆布包放在腿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包带。闫桉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发动车子:“早饭吃了吗?”“吃了面包。”她话音刚落,身旁的闫诗雨就递过来半块三明治:“我妈烤的,金枪鱼馅的。”
车子驶过街角的早餐铺,程潇看见排队的人手里都拎着豆浆袋。闫桉忽然打了把方向盘,在路边停下:“等我两分钟。”他推门走进铺子里,程潇望着他的背影,看见他和老板说了两句话,手里很快多了两杯热豆浆。
“给。”他把其中一杯塞进程潇手里,杯壁的温度顿时传到掌心。程潇低头抿了一口,甜香混着黄豆的醇厚漫开,忽然想起初中时闫桉替忘带饭盒的她买过豆浆,那天也是这样的初秋早晨。
到学校时,操场上已经站了不少穿着军训服的学生。闫诗雨拉着程潇往宿舍楼走,路过公告栏时被围得水泄不通。“我去看看分班表。”程潇踮起脚尖往里挤,肩膀忽然被人轻轻按住,闫桉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举着手机对着公告栏拍了张照:“回去放大了看,这儿太挤。”
报到处的老师递来迷彩帽,程潇刚要接,闫桉已经先一步接过,弯腰顺手替她戴在头上,指尖擦过她的耳尖。她猛地抬头,正撞进他的视线里,与他平视程潇的心跳漏了一拍,视线里满满都是他的脸。他离得很近,能看清他眼底细碎的光,像是揉进了清晨的阳光。呼吸间,似乎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岩兰草味,混着一点阳光晒过的干净气息。
闫桉的动作也顿了顿,原本要收回的手停在半空。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张的唇上,又很快移到她的眼睛里,那眼神很深,像是藏着些没说出口的话。空气好像凝住了,周围报到处的喧闹声都变得模糊。
“哥,帮我拿一下水壶。”闫诗雨把军绿色水壶塞过来,才打破了这片刻的安静。闫诗雨假装没看见,实则内心已磕疯。闫桉不自然接过水壶往肩上一挎,又拎起程潇的帆布包:“我,我送你们到宿舍楼下。”
宿舍楼前的梧桐叶落了满地,程潇跟着闫桉往台阶上走,听见他和宿管阿姨打招呼:“麻烦开下门,送两个学生。”阿姨笑着摆手给他们开门。
宿舍在三楼,程潇打开门,看了看三小只有没有在,幸好没在,不然得拉着她审问个底朝天。闫桉把包放在靠窗的程潇座位上,转身看见程潇正踮脚够上铺的栏杆。“我来吧。”他抬手帮她把床垫铺好,动作干脆利落,程潇看着他把被角捏得方方正正,像块整齐的豆腐。
楼下传来集合哨声,闫诗雨拽着程潇往外跑:“要去开动员大会了!”程潇回头看了一眼,闫桉正弯腰捡起她掉在地上的发绳,指尖捏着那根粉色的绳子,在晨光里格外显眼。
动员大会开了整整一个小时,程潇站在队伍里听着校长讲话,忽然觉得后颈有点痒。她抬手想去挠,身后有人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是闫诗雨递过来的小风扇。“我哥刚才让人送来的,说怕你中暑。”闫诗雨的声音压得很低,程潇往校门口望了一眼,隐约看见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正缓缓驶离。
中午休息时,程潇坐在树荫下拆面包,忽然发现包装袋里多了两包榨菜。她想起早上闫桉替她整理帆布包时,手指在包里顿了顿,当时还以为是错觉。正想着,三小只走了过来,李小欣率先开口:“嘿,潇潇你什么回来的,我们刚才找不到你,你还在这吃独食””程潇笑了笑,把其中一包递过去:“好了好了,分你们一半。我刚才来晚了,不是故意丢下你们的”。这时张雨桐开口道:“行吧行吧,看在你给我们食物的份上,原谅你了。”,苏然依她没接程潇递来的榨菜,反而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一小盒切好的苹果块,用牙签插了一块递到程潇嘴边。程潇愣了下,下意识张嘴接住,清甜的果香在舌尖散开。苏然收回手,又用同样的方式给李小欣和张雨桐各递了一块,自己才拿起最后一块放进嘴里,眼神落在不远处训练场上的队列上,像是在看风景,又像是在留意着什么。
下午站军姿时,太阳格外烈。程潇感觉眼前有点发花,正想打报告出列,忽然听见教官喊了声“休息十分钟”。她扶着膝盖蹲下,看见闫诗雨拿着两瓶冰镇绿豆汤跑过来:“我哥让行政送的,全校都有份呢。”程潇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绿豆的清爽混着冰碴滑进喉咙,干涩的喉咙暂时得到缓和。
夕阳西斜时,训练终于结束。程潇拖着灌了铅似的腿往宿舍走,手机忽然震了震,是闫桉发来分班表和消息、:【明天早上七点,还是老地方等你,带个空杯子。】她握着手机站在原地,晚风吹起衣角,远处的篮球场上,有人正在投篮,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