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夜里九点，合租公寓的灯光暖得发沉。

作业堆在茶几一角，摊开的练习册还印着几道没算完的物理大题，客厅很安静，只剩下杨博文敲键盘清脆的哒哒声，顺着晚风落满整间屋子。

杨博文刚赶完今晚的更新结尾，指尖微微发酸，顺势伸了个懒腰，后背正要靠上沙发，身侧忽然伸来一只手，稳稳托住他的后背，把他往旁边带了带。

左奇函坐得离他极近，半边肩膀贴着他的肩膀，温度悄悄叠在一起。

家里刚被他简单收拾过，地面干净得反光，茶几边角没有一丝杂乱。左奇函的洁癖永远贯彻到底，唯独对杨博文毫无原则。杨博文随手乱放的笔、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蹭在抱枕上的细碎褶皱，他从来只会温柔整理，从不会半句苛责。

左奇函声音偏低，带着物理课代表特有的冷静克制，却软得过分。

杨博文笑了下，乖乖挺直背

他刚关掉文档，身后就凑过来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张函瑞不知什么时候从房间出来，赤脚踩在地毯上，软软贴着杨博文后背，整个人懒懒散散挂着，像只没睡醒的小猫。他刚洗完澡，发梢滴水，顺着白皙的脖颈往下落，睡衣领口松松垮垮，看着格外松弛。

张函瑞嗓音带着洗澡后的温润，语气淡淡，却熟稔又依赖。

他是杨博文最忠实的读者，每一章、每一句都追得极紧，嘴上偶尔挑剔吐槽剧情拖沓，却从来没有落下过一次更新。

“嗯。”杨博文抬手，顺手替他擦掉脸颊沾着的水珠

张函瑞没应声，只是往他怀里又蹭了蹭，懒得动。

下一秒，头顶的光线被挡住。

张桂源拿着吹风机站在沙发旁，身形高大，居高临下地看着窝在杨博文怀里的小朋友。

他今晚难得安静，没有跟左奇函互损斗嘴，可眼底那点浅浅的醋意藏都藏不住。

只要张函瑞黏别人黏得过分，他就会这样，表面依旧温柔靠谱，细微的情绪却瞒不过任何人。

张桂源语气是惯常的温柔稳重，是只对张函瑞专属的哥哥腔调。

张函瑞微微抬头，犹豫了两秒，舍不得松开杨博文，却还是慢吞吞起身。

他有点粗心，永远记不住吹头发，记不住收东西，记不住睡前收拾桌面，从小到大这些细碎小事，几乎都是杨博文和张桂源在替他兜底

他一走，沙发空出位置，左奇函立刻不动声色地把杨博文往自己身边带紧了些

杨博文余光瞥见，忍不住轻笑

左奇函垂眸整理他手边乱掉的书页，语气平淡

杨博文哄他

左奇函侧头看他，眼底淡淡的醋意清晰可见

他洁癖挑剔，克制冷静，唯独在杨博文身上，所有情绪都格外直白，很计较，偏偏温柔得要命

另一边，张桂源把吹风机调至恒温低档，指尖轻轻穿过张函瑞柔软的发丝，动作细致又小心

热风轻轻拂过，吹散湿漉漉的潮气

张函瑞乖乖坐着，脊背挺直，整个人安安静静的，和刚刚黏人慵懒的样子截然不同。他对外向来冷静自持，嘴偶尔有点毒，观察敏锐心思细，唯独在三个室友面前，能彻底卸下所有防备，肆无忌惮松弛下来

尤其是在张桂源面前。

张桂源是最会惯着他的人，希望他依赖，希望他示弱，希望他不用事事都故作成熟

张桂源忽然轻声开口

吹风机嗡鸣轻响。

张函瑞耳朵微微一热，点头

张桂源坦白得干脆，指尖轻轻揉了揉他发尾

他天不怕地不怕，是全班最靠谱的班长，偏偏栽在异宠上面，一点办法都没有

张函瑞低低“哦”了一声，带着点小小的遗憾

张桂源看不得他失落，立刻补了一句，语气认真又温柔

这话瞬间哄好了小猫

张函瑞眼睛瞬间亮了几分，抬头看他

张桂源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客厅另一侧，左奇函刚好听见，淡淡嗤了一声

张桂源抬眼怼回去

两人日常互损，熟稔得像相处了无数个四季

杨博文听得好笑，低头收拾茶几上的笔和草稿纸

他习惯性把散落的习题整理整齐，刚把一本物理练习册摞好，左手腕忽然被轻轻攥住

左奇函握住他的手腕，力道很轻，温度滚烫

他低头，认认真真帮杨博文把袖口卷好，露出纤细干净的手腕

左奇函看着他，眼神笃定

明明是略带强势的叮嘱，落在语气里，却全是偏爱和温柔

杨博文看着他微微较真的眉眼，心里软得不行，轻轻点头

吹风机停下声响

张桂源把张函瑞的头发吹得蓬松柔软，指尖轻轻理顺最后一缕碎发，确认完全干透才收手。

张函瑞起身伸了个懒腰，整个人轻松不少，下意识又想往杨博文那边凑

脚步刚动，手腕就被张桂源轻轻拉住

张桂源力道不重，稳稳留住他，声音压低，只有两人听得见

他语气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盼

他对外永远成熟可靠、坦荡稳重，唯独在张函瑞这里，会有一点点幼稚的贪心，想要专属的偏爱，想要独一无二的依赖

张函瑞愣了愣，看着他眼底藏着的在意，没忍住轻轻“嗯”了一声

很轻，却很乖

四个人的客厅，依旧安静柔和

茶几整洁，晚风穿窗，灯光温柔落满地板

没有喧闹，没有狗血，只有日复一日的细碎相处

夜更深了些

杨博文主动抬手，碰了碰左奇函的指尖，轻声开口

左奇函立刻起身，自然牵住他的手

另一边，张桂源低头，看着身侧乖乖跟着自己的张函瑞，眼底盛满温柔

顺着暖黄的灯光往房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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