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的预备铃刚打响，张桂源抱着一摞作业本往办公室冲，路过音乐教室时，脚步还是没忍住顿了顿

玻璃窗里，张函瑞正站在钢琴前试音，指尖划过琴键的弧度轻缓，尾音飘出窗外时，恰好卷着晚风里的桂花香。台下零散坐着几个来探班的同学，低声讨论着下周五文艺汇演的节目，有女生红着脸递水，被张函瑞笑着摆手拒绝，眉眼弯成月牙，礼貌又疏离

左奇函班长又来逮人啊？

左奇函左奇函抱着物理实验箱从旁边拐过来，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干净的手腕，此刻杨博文正揪着他的袖子，把刚算好的数学卷子递过去核对答案，指尖蹭到他手腕也没见他躲

张桂源逮什么逮，刚收的数学作业，杨博文，你那份错题改完没

张桂源收回目光，把作业本往怀里紧了紧，杨博文抬头，镜片反光，语气温温柔柔

杨博文改完了，等下放你桌上。对了，函瑞说他的节目伴奏有点问题，想让你帮忙协调下音响设备

张桂源知道了知道了

张桂源应着，目光又往音乐教室飘了飘

这几天他总能撞见有人给张函瑞递情书，堵在教学楼门口的，塞在储物柜里的，甚至还有人托他转交。张函瑞性子软，拒绝时也舍不得让人难堪，却偏偏每次都把那些信原封不动地还回去，转头就拉着杨博文，说自己只想好好表演节目

可张桂源心里却没由来地忐忑

他跟谁都能贫上两句，唯独对着张函瑞时，总有些手足无措。会记得他不爱吃香菜，每次点外卖都特意备注；会在他练歌练到嗓子哑时，默默递上温水和喉糖；会在他赖床起晚的清晨，替他把书包背到学校，再假装不经意地说一句“顺路带的”。

这份心思藏了大半个学期，被晚风一吹，竟有些按捺不住

文艺汇演那天，张函瑞的独唱成了全场高潮。聚光灯打在他身上，白衬衫被映得发亮，歌声落下时，掌声雷动

后台的杨博文跟着鼓掌，左奇函站在他身边，递上一瓶拧开的矿泉水

散场后，四个人一起回合租的小屋。张桂源走在最后，看着前面张函瑞蹦蹦跳跳地跟杨博文说着台上的趣事，偶尔回头冲他笑，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走到楼下的桂花树下时，张桂源忽然开口

张桂源张函瑞，等一下

前面三个人脚步一顿，左奇函挑眉，拉着杨博文往旁边退了两步，很有眼力见地走远了些

晚风卷着花香，吹得人鼻尖发痒。张桂源平时能说会道的嘴，此刻竟有些结巴

张桂源那个……之前那些给你递情书的，你都拒绝了，是不是……

张函瑞是不是有喜欢的人啦？

张函瑞转过身，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狡黠的笑意，看他紧张得攥紧了衣角，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

张函瑞班长，你今天好奇怪哦

被戳破心思，张桂源的耳尖瞬间红透，破罐子破摔似的，声音却格外认真

张桂源是。我喜欢你，张函瑞。不是班长对文艺委员……

是我

喜欢你

空气安静了几秒，只有晚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张函瑞的脸颊慢慢染上红晕，平时炸毛又容易害羞的性子，此刻却没躲开，反而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软乎乎的

张函瑞笨蛋，怎么不早点说。

远处的路灯下，左奇函牙都咬碎了

左奇函这家伙怎么这么快！

杨博文什么

杨博文听着他嘀咕，笑了笑

杨博文什么这么快？

左奇函啊，没什么

左奇函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的温度，温柔得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