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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火照海棠

曾舜晞:喜欢你是真的

永定二十三年的秋雨,比往年来得更烈些。

蒋玥瑶跪在宗祠的青石板上,听着檐外雨打芭蕉的声响,指尖无意识地抠着青砖缝里的湿泥。案上的白烛跳了跳,将她映在斑驳族谱上的影子扯得歪歪扭扭——那族谱上,蒋氏列祖列宗的名字都用金漆描过,唯独她父亲的位置,是空的。

“小姐,该走了。”老管家福伯的声音带着颤,手里捧着个旧木匣。匣子里是蒋家仅剩的东西:半枚龙纹玉佩,一叠泛黄的兵书,还有她母亲临终前绣的海棠帕子。

三个月前,镇国将军蒋承安以通敌叛国罪伏诛,蒋氏满门流放三千里。她是被福伯用一具病死的丫鬟尸首换出来的,如今顶着“苏瑶”的名字,要去投靠远在金陵的表亲。

马车驶出京城时,城门校尉翻着她的路引,目光在她脸上逡巡许久。蒋玥瑶垂着眼,指尖掐进掌心——她右眉骨下有颗极小的朱砂痣,那是父亲总说“像极了你娘”的地方。

“走吧。”校尉终于挥手,铁甲相撞的脆响混着雨声,像敲在她心上的锤。

行至半路,马车突然猛地一震。蒋玥瑶被甩得撞在车壁上,听见车夫惊呼:“官爷饶命!小的这就退开!”

她撩开轿帘一角,撞见一双踩着云纹皂靴的脚。视线往上移,是月白锦袍上绣着的暗纹银蟒,再往上,是张被雨雾模糊却依旧俊朗的脸。

“曾……”她猛地咬住舌尖,血腥味在口腔里漫开。

那是曾舜晞,当今圣上亲封的安远世子,掌管京畿卫戍。三个月前,正是他带人抄了蒋府,也是他,在金銮殿上呈上了父亲“通敌”的书信。

曾舜晞似乎没认出她,目光扫过马车时停在她脸上片刻,只淡淡道:“道路狭窄,让你的车夫往边靠。”他的声音比记忆里沉了些,像淬了冰的玉。

蒋玥瑶慌忙低下头,指尖死死攥着袖口。福伯忙不迭地应着,指挥车夫将马车赶到泥泞里。车轮碾过积水,溅了她一身泥点,她却浑然不觉——方才那一眼,她分明看见他腰间挂着的玉佩,和父亲留下的那半枚,是一对。

那是先帝赐的,蒋、曾两家各执一半,寓意“同袍同泽”。当年父亲还笑着说,等玥瑶及笄,便用这玉佩去曾家提亲。

马车重新动时,蒋玥瑶回头望了一眼。曾舜晞的背影立在雨里,月白锦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抬手抹去脸上的雨水,指尖划过眉骨的动作,像极了小时候替她摘枣子时的模样。

金陵城的桂花正开得盛。蒋玥瑶在城南租了个小院,靠着给绣坊描花样过活。福伯染了风寒,整日咳得直不起腰,她不得不加夜赶工,指尖常被绣花针扎出细密的血珠。

这日刚把绣样送去“锦绣阁”,就撞见一群锦衣侍卫在搜店。为首的侍卫长踹翻了掌柜的算盘,沉声道:“奉安远世子令,严查私藏逆党书信的窝点!”

蒋玥瑶的心猛地一缩,正想退出去,却被侍卫拦住:“站住!例行检查!”

她攥着帕子的手沁出冷汗,帕子里包着父亲写的兵书残页——那是她唯一的念想。侍卫的手就要碰到她的包袱,忽然听见二楼传来清朗的声音:“张校尉,这点小事也要惊动全城?”

曾舜晞倚在雕花栏杆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正是那半枚龙纹佩。他今日换了身藏青常服,墨发用玉冠束着,眉眼在桂花香里显得格外温润,可蒋玥瑶却从他眼底看出了惯有的锐利。

“世子爷!”张校尉立刻躬身,“属下正在追查蒋承安的余党……”

“蒋将军已伏法,”曾舜晞打断他,目光落在蒋玥瑶身上,像不经意般扫过她眉骨的朱砂痣,“百姓谋生不易,别吓着人家姑娘。”

蒋玥瑶垂着头,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盖过了周遭的喧嚣。他认出她了。

侍卫退开后,她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锦绣阁。刚拐过街角,就被人拉住了手腕。曾舜晞的指尖带着薄茧,攥得她生疼。

“苏姑娘?”他故意叫错名字,眼底却带着了然的笑意,“方才多谢世子解围?”

蒋玥瑶用力挣开他的手,后退半步:“民女不敢劳烦世子爷。”她的声音在发抖,不是怕,是恨。恨他穿着云纹锦袍,恨他提起父亲时的轻描淡写,更恨自己在看见他时,心跳依旧会乱。

曾舜晞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忽然低笑一声:“姑娘眉骨的痣生得特别,像我一位故人。”

“世子爷认错人了。”蒋玥瑶转身就走,却听见他在身后说:“我住城西驿馆,若是姑娘想起什么故人旧事,不妨来找我。”

那晚,蒋玥瑶把兵书残页藏进床底的砖缝里。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海棠帕子上,帕子上绣的海棠开得正艳,像极了那年在蒋府后院,他替她簪在发间的那朵。

曾舜晞开始频繁地出现在她的小院附近。有时是带着侍卫巡查,有时是提着两坛好酒坐在对面的茶摊上,目光时不时往她院里瞟。

蒋玥瑶起初避如蛇蝎,后来见他并无恶意,便也懒得理会。直到那日福伯咳得晕过去,药铺掌柜摇头说“没钱抓药,就准备后事吧”,她才红着眼眶站在驿馆门口。

曾舜晞似乎早料到她会来,正坐在廊下看兵书。听见脚步声,他抬眸一笑:“苏姑娘肯来了?”

“我要银子。”蒋玥瑶别过脸,声音硬邦邦的,“多少都可以,只要能救福伯。”

“可以。”他合上兵书,起身走到她面前,“但我有条件。”

蒋玥瑶的心沉了沉:“你想怎样?”

“陪我喝杯酒。”他转身进了屋,片刻后端出一壶温热的黄酒,“就当是……故人叙旧。”

酒过三巡,蒋玥瑶的脸颊泛着红。曾舜晞替她添酒时,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她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却听见他轻声问:“你父亲的兵书,还在吗?”

她猛地抬头,眼里的醉意瞬间清醒:“你什么意思?”

“蒋将军通敌的书信,是伪造的。”曾舜晞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扫过窗外,确认无人后才继续,“兵部尚书李嵩想吞掉西北兵权,才设计陷害蒋家。”

蒋玥瑶手里的酒杯“哐当”落地,酒液溅湿了裙摆。她看着曾舜晞,眼眶通红:“你早就知道?那你为什么……”

“我若不抄家,死的就是蒋家满门。”他的声音里带着疲惫,“李嵩党羽遍布朝野,我只能先保你一命。”

他从怀里掏出个锦盒,里面是半枚龙纹佩——和她那半枚正好能合在一起。“这是蒋将军托我保管的,他说……若有万一,让你带着玉佩去寻镇北侯。”

蒋玥瑶的手抖得厉害,两片玉佩拼在一起时,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敲在她心上的惊雷。原来那日在城门口,他不是在看她,是在看她怀里的木匣;原来他来金陵,不是巡查,是为了护她。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她的声音哽咽着,泪水终于忍不住落下来。

“说了又如何?”曾舜晞抬手,想替她擦泪,却在半空中停住,“你信我吗?”

蒋玥瑶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想起他抄家时背过身的剪影,想起他今日故意支开侍卫的举动,忽然扑进他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曾舜晞的身体僵了僵,随即轻轻环住她的背。她的发间带着桂花的清香,像极了多年前那个偷喝了米酒的小姑娘,红着脸躲在他身后说“舜晞哥哥,我怕”。

“别怕,”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有我在。”

镇北侯的回信在三日后送到。信上说李嵩近日会派人来金陵销毁罪证,让曾舜晞伺机取证。曾舜晞把信递给蒋玥瑶时,她正替他包扎伤口——是昨夜去李府打探消息时被侍卫砍的。

“这点伤不算什么。”他看着她蹙眉的样子,忍不住笑,“小时候你替我包扎箭伤,可比这狠多了。”

蒋玥瑶的动作顿了顿,指尖划过他手臂上的疤痕。那是十五岁那年,他替她挡马时被马蹄踏的。当时他疼得脸色发白,却还笑着说“玥瑶别哭,我皮糙肉厚”。

“曾舜晞,”她忽然抬头,“等这事了了,你想做什么?”

“辞官。”他说得干脆,“去江南买个小院,种些海棠,像你现在这样,看雨听风。”

蒋玥瑶的心跳漏了一拍,低头继续包扎,声音轻得像叹息:“那挺好。”

可他们都知道,有些事,身不由己。

李嵩的人果然在七日后的雨夜潜入金陵。曾舜晞带着侍卫在码头设伏,蒋玥瑶按他的嘱咐留在小院,却在看见火光冲天时,忍不住提了把匕首冲出去。

码头边厮杀正烈。曾舜晞被三个黑衣人围攻,肩上中了一刀,却依旧死死护着怀里的卷宗——那是李嵩通敌的铁证。蒋玥瑶想也没想,扑过去用匕首刺穿了其中一人的喉咙。

鲜血溅在她脸上,温热而粘稠。曾舜晞回头看见她时,眼底闪过一丝惊怒:“谁让你来的!”

“我不是小孩子了!”她吼回去,手里的匕首抖得厉害,却还是挡在他身前。

就在这时,躲在暗处的弓箭手射出一箭,直指曾舜晞心口。蒋玥瑶想也没想,扑过去替他挡了一箭。

剧痛从后背传来,她听见曾舜晞撕心裂肺地喊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恐慌。意识模糊间,她好像又回到了蒋府的海棠树下,他替她摘花,指尖划过她眉骨的朱砂痣,笑着说“玥瑶,等你及笄,我就求圣上赐婚”。

“曾舜晞……”她想说,我信你了。可嘴里只能涌出腥甜的血沫。

他抱着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别说话!我这就带你去找大夫!”

“玉佩……”她抓住他的手,把半枚龙纹佩塞进他掌心,“替我……交给镇北侯……”

“我不!”他吻着她的额头,泪水落在她脸上,“蒋玥瑶,你不准死!我还没告诉你,当年在金銮殿上,我呈上的是你的画像,我说……我要娶罪臣之女为妻!”

蒋玥瑶的嘴角牵起一抹笑,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她听见他说:“等你好起来,我们就去江南,种满院的海棠。”

永定二十四年的春天,蒋玥瑶在镇北侯府醒来。

窗外的海棠开得正好,她抬手摸了摸后背,伤口已经愈合了。侍女说,她昏迷了三个月,曾世子衣不解带地守了三个月,连圣上的旨意都敢违抗。

“曾世子呢?”她问。

侍女红着眼眶:“世子爷……在天牢里。”

李嵩倒台后,曾舜晞因“私藏逆党之女”被打入天牢。镇北侯多次上书求情,都被圣上驳回。

蒋玥瑶披衣下床,走到铜镜前。镜中的女子面色苍白,眉骨的朱砂痣却依旧鲜红。她从妆匣里取出那枚合二为一的龙纹佩,指尖划过上面的裂痕——那是曾舜晞在天牢里,用鲜血重新粘合的。

三日后,京城百姓看见一个女子跪在宫门前,额头磕出了血,手里举着龙纹佩,一遍遍喊着“民女蒋玥瑶,愿以性命换曾世子清白”。

圣上最终被感动,不仅赦免了曾舜晞,还下旨为蒋家平反。

出狱那天,曾舜晞在宫门口等到了蒋玥瑶。她穿着一身素衣,发间别着朵海棠花,看见他时,笑得眉眼弯弯。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他走上前,替她拂去发间的落英。

“因为你说过,要给我种满院的海棠。”她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

那年秋天,江南的小院里,海棠开得如火如荼。曾舜晞抱着蒋玥瑶坐在廊下,看她手里的兵书。

“其实,”他忽然开口,“当年抄家时,我把蒋家的家产都藏在了地窖里。”

蒋玥瑶抬头看他,眼里满是惊讶。

“我还知道,你绣坊的掌柜,是我安排的;你租的小院,是我买的;连你喝的药,都是我亲手煎的。”他笑着捏了捏她的脸,“不然,你以为罪臣之女能在金陵安稳度日?”

蒋玥瑶的脸红了,捶了他一下:“你早就算计好了?”

“是。”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从在城门口看见你的第一眼起,我就在想,这一世,无论如何,都要护你周全。”

夕阳穿过海棠花,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蒋玥瑶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忽然觉得,那些浸满血泪的过往,都成了此刻的注脚。

“曾舜晞,”她轻声说,“明年的海棠,会开得更艳吧?”

“会的。”他低头吻她,声音温柔得像春风,“往后每一年,都会开得比今年更艳。”

院外的风带着海棠香,吹起了窗棂上的红绸——那是他们的婚书,圣上亲笔所书,上面写着:安远世子曾舜晞,娶蒋氏玥瑶为妻,永结同心情,岁岁海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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