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寒气如同活物,顺着通道深处源源不断地涌出,舔舐着三人的肌肤,带来刺骨的寒意。岔道口,短暂的沉默被寒意和紧迫感冻结。
断剑在马嘉祺腰间持续散发着冰冷的牵引感,剑柄紧贴肌肤的寒意几乎要冻结他的血液,那蛰伏的宏大意志似乎对这寒气通道深处的东西产生了强烈的共鸣(或者说……渴望?)。贺峻霖指尖的毒针依旧指着金属通道方向,黑纱下的星眸闪烁着对未知机关造物的探究欲。张真源则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铜铃大眼盯着那硫磺血气弥漫的通道,战意与嗜血的冲动在蠢蠢欲动。
“三条路,怎么走?”张真源瓮声瓮气地打破沉默,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老子觉得左边那条够劲!”
贺峻霖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分析:“金属通道,大概率通往古墓核心控制枢纽或机关陷阱密集区,风险与机遇并存,但需要精通此道。寒气通道,能量属性明确,可能与封印或某种极寒宝物相关。血气通道……”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厌恶,“污秽混乱,恐有邪物盘踞或血祭陷阱。”
他的目光落在马嘉祺腰间那柄吸附着星图残片、散发着异常寒意的断剑上:“你的剑,似乎对寒气通道有反应?”
马嘉祺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痛肺腑,却也让他因伤势和疲惫而昏沉的头脑清醒了几分。他感受着断剑那清晰到无法忽视的冰冷牵引,沉声道:“它在‘指引’寒气深处。很强烈,也很……危险。”他刻意加重了“危险”二字。
张真源闻言,眉头拧成了疙瘩:“危险?比幽冥殿那群杂碎和那个病秧子还危险?”
“不知道。”马嘉祺实话实说,眼神凝重,“但直觉告诉我,那里面的东西,可能比严浩翔和丁程鑫加起来还要棘手。”
贺峻霖沉默片刻,指尖的毒针微微转动,最终指向了寒气弥漫的通道:“那就走这条。剑的指引、星图的关联、以及……”他瞥了一眼马嘉祺苍白的脸色和腰间的断剑,“解决你身上麻烦的可能。风险越大,收益往往越大。至于风险……我们三个,还怕闯不过去么?”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冰冷的自信,却也点明了关键——马嘉祺的状态和断剑的隐患,是团队目前最大的不稳定因素。解决它,是生存的前提。
张真源虽然对硫磺血气通道更感兴趣,但也知道轻重,尤其是看到马嘉祺那摇摇欲坠的样子,他重重哼了一声:“行!那就先陪你去寒气里冻一冻!不过说好了,要是找到什么火属性的宝贝,可得归老子!”
临时同盟在共同的威胁(马嘉祺隐患、外部追兵)和贺峻霖的决断下,暂时统一了方向——深入寒气通道!
踏入寒气通道的瞬间,温度骤降!呼出的气息瞬间凝结成白霜。脚下的地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坚硬如铁的玄冰。两侧的石壁也完全被晶莹剔透的蓝色冰晶覆盖,散发着幽幽的寒光。通道蜿蜒向下,寒气越来越重,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冻结灵魂的寂静。
断剑的嗡鸣变得低沉而持续,剑柄的寒意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牵引感愈发清晰。马嘉祺不得不分出更多心神压制断剑的躁动和那股冰冷意志的渗透,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道心通明的感知被极寒大大削弱,如同隔着一层厚重的毛玻璃。
“小心脚下!”贺峻霖突然低喝。
马嘉祺脚步一顿,低头看去。前方看似平整的冰面下,隐约可见一道道细微的、如同蛛网般的裂纹!裂纹深处,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
“是‘玄冰裂’,踏错一步,寒气爆发,瞬间冻结!”贺峻霖的声音带着凝重。他蹲下身,指尖在冰面上轻轻划过,带起细微的空间涟漪,似乎在探测裂纹的走向。“跟着我的脚印走,一步都不能错!”
他如同一只在冰面上优雅舞蹈的黑蝶,步伐轻盈而精准,在看似绝无可能的狭窄安全区域跳跃前进。马嘉祺和张真源紧随其后,屏息凝神,不敢有丝毫差池。张真源巨大的身躯在这种环境下显得格外笨拙,好几次差点滑倒,全靠马嘉祺及时拉扯才稳住身形。
深入数百丈,寒气几乎凝成实质。通道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冰窟出现在三人面前。
冰窟中央,矗立着一座完全由万年玄冰雕琢而成的圆形祭坛!祭坛共分九层,每一层都刻满了繁复玄奥、仿佛星辰轨迹的银色符文!这些符文并非死物,而是在缓缓流转、明灭不定,散发着微弱却坚韧的空间禁锢之力!祭坛顶端,悬浮着三块菱形的、散发着刺骨寒气的幽蓝色冰晶,呈三角排列,缓缓旋转,如同三颗冰冷的星辰!
而祭坛的核心,那被三块冰晶环绕的中央,并非空无一物!
那里,静静地安放着一口完全透明的冰晶棺椁!
棺椁之中,隐约可见一道模糊的身影平躺着。无法看清面容,只能看到那人穿着一身早已失去光泽、却依旧能看出材质非凡的暗金色战甲!战甲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痕,仿佛经历了无数惨烈的大战。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人双手交叠于胸前,手中紧握着一柄……剑!
那剑的样式,竟与马嘉祺手中的断剑,惊人地相似!同样古朴的剑柄,同样流畅却充满力量感的剑身线条!只是那柄剑通体完整,呈现出一种深邃、内敛、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暗沉色泽,剑身之上同样刻满了玄奥的星辰云纹!它静静地躺在棺中主人手中,仿佛只是沉睡,却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能冻结时空的恐怖剑意!
整个祭坛散发出的空间禁锢之力,其源头,似乎正是这口冰晶棺椁,或者说,是棺中之人以及他手中的那柄完整的暗金古剑!
“嘶……”张真源倒吸一口冷气,寒气灌入肺腑,让他剧烈咳嗽起来,但眼中充满了震撼,“这……这是什么鬼地方?那棺材里的人……还活着吗?”
贺峻霖的黑纱在寒气中微微飘动,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口冰晶棺椁,尤其是棺中人手中那柄完整的暗金古剑上,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星殒寒棺’……‘寂灭星纹甲’……还有那把剑……是‘浑沌’!?不……不可能!它应该已经……”
他的话戛然而止,仿佛触及了某个禁忌。
就在这时!
“嗡——!!!”
马嘉祺腰间的断剑,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如同濒死野兽般的疯狂嗡鸣!剑柄瞬间变得滚烫,紧接着又化为刺骨的极寒!吸附在剑身上的那块星图残片,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召唤,爆发出刺目的星辰光芒!光芒穿透简易剑鞘,映照得整个冰窟光影摇曳!
一股难以抗拒的恐怖吸力从祭坛中央的冰晶棺椁中传来!目标,正是马嘉祺腰间断剑吸附的星图残片!
马嘉祺感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猛地拉扯着他的身体,要将他连同断剑一起拖向那口冰晶棺椁!他死死抓住剑柄,双脚在光滑的玄冰地面上犁出深深的沟壑!断剑中那股蛰伏的宏大冰冷意志彻底苏醒,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饥渴和……难以言喻的悲伤与愤怒,冲击着马嘉祺的心神!
“呃啊!”马嘉祺发出痛苦的嘶吼,七窍都渗出血丝!他的意识在断剑意志的冲击和祭坛的恐怖吸力双重夹击下,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倾覆!
“马嘉祺!”张真源怒吼一声,巨大的手掌猛地抓住马嘉祺的肩膀,雷殛战纹瞬间亮到极致,狂暴的力量爆发,试图将他固定住!
贺峻霖也瞬间出手!他双手结印,数道闪烁着空间波动的银色锁链凭空出现,缠绕住马嘉祺的身体和断剑,试图隔绝那股吸力!
然而!
“咔嚓!咔嚓!”
祭坛上,那三块缓缓旋转的幽蓝色冰晶,表面骤然出现细密的裂纹!整个祭坛的银色符文流转速度暴增!一股更加恐怖、仿佛来自洪荒宇宙的极寒意志,如同沉睡的巨兽,缓缓睁开了冰冷的眼眸!
冰晶棺椁中,那柄完整的暗金古剑“浑沌”,剑身上的星辰云纹,极其微弱地……亮起了一丝光芒!
棺中那道模糊的身影,搭在剑柄上的手指,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就在这恐怖的压力和异变陡生的瞬间!
贺峻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祭坛最底层的边缘。那里,厚厚的玄冰覆盖下,似乎掩埋着什么东西。在祭坛符文流转的光芒和星图残片爆发的星光映照下,他敏锐地捕捉到——那是一角破碎的、沾染着暗红色血迹的灰色布片!布料的质地,与他记忆中某个人的穿着……一模一样!
而在那布片旁边,被冻结在玄冰之中的,还有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刻着精密齿轮与星辰图案的暗金色徽记——那是天机阁核心弟子或长老才能拥有的身份标识!
贺峻霖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黑纱下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丁程鑫!他果然来过这里!而且……他在这里受了伤!流了血!甚至可能……动用了天机阁的秘宝!
他做了什么?他触碰了祭坛?他惊醒了棺中的存在?还是……他想带走什么?
无数念头如同惊雷般在贺峻霖脑海中炸开!恐惧、愤怒、疑惑、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担忧瞬间淹没了他!
“吼——!”
冰窟深处,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咆哮隐隐传来!伴随着咆哮,是密集而沉重的脚步声和金属摩擦声!严浩翔那充满怨毒和贪婪的声音,如同跗骨之蛆,穿透层层冰壁,清晰地传入三人耳中:
“找到你们了!小老鼠们!还有那星图碎片……都给我交出来!”
前有冰棺异动,恐怖存在即将苏醒!
后有幽冥追兵,严浩翔携怒杀至!
身侧断剑失控,星图碎片即将被夺!
而丁程鑫留下的破碎衣角和天机阁徽记,更如同一个巨大的谜团和警告!
马嘉祺在张真源和贺峻霖的帮助下,勉强抵抗着祭坛的吸力和断剑意志的冲击,意识在崩溃的边缘挣扎。
贺峻霖看着那冰封的徽记和布片,又看向那即将碎裂的冰晶和棺中微动的身影,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悸和决绝。
张真源全身肌肉贲张,雷光在体表乱窜,死死抓住林风,铜铃般的虎目死死盯着寒气通道入口的方向,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他娘的……这下可真是捅了马蜂窝了!”
冰窟之中,寒气狂涌,杀机沸腾!三人如同被困在风暴中心的蝼蚁,生路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