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没散尽,黑瞎子已经把车开到废墟外。我蹲在地上看青铜片,那些符号在阳光下泛着幽蓝的光,像是活物般扭动。黎簇突然伸手按住我手腕:"别盯着看了,看得久了会头晕。"
"你怎么知道?"我甩开他的手。
"霍道夫说过。"他指了指青铜片背面,"这玩意儿不是单纯的地图,更像是...钥匙。"
张起灵从后面走过来,袖口还带着昨夜的血渍。他接过青铜片仔细端详,刀尖在符文上轻轻划过。"往南三百里。"他说,"云顶山。"
黑瞎子吹了声口哨:"听说那地方闹鬼。"
我起身拍掉裤子上的灰,后背传来一阵刺痛。昨晚留下的抓痕还在渗血,袖口沾着铁锈味儿。张起灵伸手想碰,又收了回来。
车开得颠簸。山路越来越窄,两边全是参天古树,枝叶交错遮得不见天日。我靠窗坐着,掌心血痕隐隐发烫。图腾像条蛇在皮肤下游走,时不时激起一阵战栗。
"喝水不?"黎簇递来水壶。
我摇头。喉咙干得冒火,但不想说话。张起灵坐在副驾驶,握刀的手始终没松开过。黑瞎子从后视镜看了我好几眼,最后干脆摘了墨镜。
"小吴,要是觉得不舒服就开口。"他说,"咱们都在。"
我没理他。图腾突然抽动一下,眼前闪过母亲的脸。她穿着素色旗袍,手里端着碗绿豆汤。我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只看见树影婆娑。
车停了。黑瞎子熄了火,四周顿时安静下来。空气中混着潮湿的泥土味和腐叶气息,还有股若有若无的腥甜。
"到了?"黎簇问。
张起灵已经下车。他站在路尽头,黑金古刀指向密林深处。"往前。"
我们跟着他往林子里走。枯叶铺满地面,踩上去沙沙作响。越往里走,光线越暗。树干上刻着张家图腾,有些还沾着暗红的血迹。
我的手腕开始发热。图腾扭动得更厉害了,像是要从皮肤里钻出来。额头渗出冷汗,后背的伤口又裂开了。
"吴邪。"张起灵突然转身,伸手扶住我肩膀。
他的手掌冰凉,按在我锁骨下方。那里突然一阵刺痛,好像有什么东西顺着血管往上爬。我抬头看他,发现他瞳孔里有血丝在游走。
"别怕。"他说。
话音未落,我膝盖一软。地面瞬间倾斜,耳边响起尖锐的嗡鸣。母亲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回家吧,该回家了。"
有人抓住我手腕。是张起灵,他割破了掌心,血滴在我图腾上。温热的感觉顺着血管蔓延,驱散了体内的躁动。
"看着我。"他声音有点哑,"只看着我。"
我看见了记忆碎片。昏暗的石室里,年幼的自己躺在棺材里沉睡。张起灵站在床边,手指抚过我的眉眼。门外传来脚步声,有人低声说:"邪君无恙。"
画面一闪而过。黎簇的惊叫声把我拉回现实。古树后窜出几个黑影,动作快得像鬼魅。张起灵横刀挡在我面前,刀锋劈开雾气发出嗡鸣。
"退后。"他对我说。
但我往前迈了一步。掌心血痕发烫,一股力量从骨头缝里涌出来。那些黑影突然僵住,像是被什么力量定住了。
"不。"我听见自己说,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这次我自己来。"
图腾化作一道红光,击中最近的黑影。那人惨叫一声,身体瞬间化作黑雾。其余几人见状想逃,但已经晚了。我抬起手,空气里浮现出血色符文。
张起灵突然闷哼一声。他捂着肩膀往后退,指缝间渗出的血是金色的。那些符文从我体内涌向他伤口,像一群嗜血的蚂蟥。
"别管我。"他咬牙撑住身体,"记住你现在的感觉。"
最后一道黑影消散时,我低头看手腕。图腾旁边浮现一行陌生的文字,像是用针刻在皮肤上。那些字我不认识,但莫名觉得熟悉。
"这是..."黎簇凑近看。
"张家古文字。"张起灵擦掉嘴角的血,"很古老的那种。"
黑瞎子掏出打火机点燃一根烟:"听着就麻烦。"
我抬头看向密林深处。远处隐约可见一座建筑的轮廓,隐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古楼阴森庄严,仿佛等待了千年就为这一刻。
"到了。"张起灵说。
\[未完待续\]我跌坐在古树根上,掌心的灼痛像是有人在往骨头里钉钉子。血从后背的伤口渗出来,在衬衫上洇开暗红的花。
"吴邪。"张起灵蹲下来,握住我的手腕。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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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冰凉,按在我脉搏上。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铁锈味,混着林间的腐叶气息,搅得胃里一阵翻腾。
黎簇突然往后退:"那是什么?"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树干上的张家图腾正在发光。暗红色的光晕像活物般游走,映出一串古怪的文字。那些字歪歪扭扭,像是用指甲刻出来的。
黑瞎子把烟掐灭:"这地方邪门得很。"
我甩开张起灵的手站起来。腿还在发抖,但不想再让人扶着。图腾又是一阵抽动,喉头涌起血腥味。母亲的声音再次响起:"回家吧,都准备好了。"
"闭嘴!"我咬破舌尖,血腥味顿时弥漫整个口腔。
三人同时看向我。张起灵的眼神里有什么闪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平静。他站起身,刀尖指向密林深处:"再往前半里就到了。"
黑瞎子发动车子时,我盯着手腕上的图腾。那些字好像在慢慢变化,像是要告诉我什么。黎簇坐到我旁边,递来水壶:"喝点水?"
我没接。喉咙干得快要裂开,可现在什么都不想碰。车子猛地一颠,我撞在他肩上。他伸手扶住我,手掌下的衣服已经湿透了。
"你撑得住吗?"他压低声音。
我没回答。车子停了,眼前是座破败的石门。藤蔓缠绕着门柱,缝隙里长满青苔。门上有个凹槽,形状和青铜片刚好吻合。
张起灵先下车,站在石门前不动。黎簇推了我一下:"该下去了。"
我踩着碎石落地,膝盖一软差点摔倒。黑瞎子从后面扶住我:"小吴,这次真不一样了。"
石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冷风夹着霉味扑面而来。张起灵掏出战术手电,光束切开黑暗,照出一条向下的台阶。
"我先走。"他说完就往下走。
黎簇跟上去,黑瞎子殿后。我站在原地,图腾突然剧烈抽动。额头渗出冷汗,眼前的台阶开始扭曲。母亲的声音又来了:"进来吧,房间都收拾好了。"
我咬破嘴唇,掐住手臂强迫自己清醒。手电的光晕在下面晃动:"吴邪?"
"来了。"我深吸一口气,迈下第一级台阶。
石阶很滑,长满苔藓。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响,像有好几个人跟着我们。越往下走,空气越闷,还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
手电光突然一闪。我看见墙上画着奇怪的图案,像人又不像人。黎簇凑近看:"这是..."
"别碰!"张起灵抓住他手腕,"是封印。"
光束扫过墙角,露出几具白骨。有的蜷缩着,有的张开双臂,像是在逃跑。我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图腾烫得像要烧起来。
"这些...都是来找你的。"黑瞎子低声说。
通道尽头出现一道门。门上钉着铜钉,把手是个人头形状。张起灵伸手去推,门却自己开了。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带着浓重的血腥气。
我踉跄了一下。眼前的景象变了,不再是通道,而是一间宽敞的大厅。四周点着火把,墙壁上全是张家图腾。正中央摆着一口棺材,盖子开着。
母亲站在棺材旁,手里端着碗绿豆汤。她穿着素色旗袍,脸上带着笑:"回来啦?该喝汤了。"
"别看她!"张起灵突然抓住我肩膀,"看着我!"
我转头看他,瞳孔里闪过一丝血光。他握紧我的手,掌心的血迹染红了我的指尖。母亲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他是外人,该回家的是你。"
黎簇惊叫:"快看!"
棺材里爬出一个人影。浑身湿漉漉的,头发遮住脸。它抬起手,指尖泛着青黑色。张起灵横刀挡在我前面,刀刃发出嗡鸣。
"这次我自己来。"我说。
图腾化作红光击中那人影。它惨叫一声,身体开始溃烂。更多黑影从墙角涌出,嘶吼着扑过来。我抬起手,血色符文在空中浮现。
张起灵突然闷哼一声。他捂着胸口往后退,嘴角溢出血来。那些符文从我体内涌向他伤口,像是找到了新的宿主。
"记住你现在的感觉。"他咬牙撑住身体。
最后一个黑影消散时,我低头看手腕。图腾旁边浮现出新的文字,像是用针刻在皮肤上。那些字我不认识,但莫名觉得熟悉。
"这是..."黎簇凑近看。
"张家古文字。"张起灵擦掉嘴角的血,"很古老的那种。"
黑瞎子点燃一根烟:"听着就麻烦。"
我抬头看向大厅深处。阴影中隐约可见一道门,门上挂着块青铜牌。那些符号在黑暗中泛着幽蓝的光,像是在等我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