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不曾拥有,自然不会因为失去而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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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厅里,大家都坐在一起,程少瑾程少商走进来,恭恭敬敬行了个礼,眼见这姐妹俩,姗姗来迟,终于让她找到了错处,“哼,家中出了如此大事,你们姐妹二人还有心梳妆打扮,倒让长辈们在这候着,五娘子,往日里二叔母是如何教导你的?”
“二叔母往日说过,董姓亲戚,与我毫无干系,也不必见,所以嫋嫋不知,是该来还是不该来。”程少商看向程始,眨巴眨巴眼睛。
“怎么与你毫无干系啊,你是我家女娘,正经母家人为何不能相见?”程始对着葛氏冷哼一声。
“你少说几句吧。”程老夫人发话,这几个越看越闹心“这儿除了小辈的女娘,都比你大,祎祎和少商来晚了,我们都没责备,有你什么事。”
“三娘子到。”
刚刚还说我们来晚,这不还有更晚的吗,程少商偷偷瞄了一眼葛氏,发现她的脸色更差了。
“姎姎见过大母,伯父伯母,阿母。”
葛氏面上有些挂不住“你怎么也来的这般迟?”
程姎看了一眼葛氏,唯唯诺诺开口“女夫子布置了许多课业,便来迟了些。”
这便是她那堂姊,听说是她每次偷偷给嫋嫋送饭的,还好不似她阿母,想到这,程少姝心里对程姎生出几分好感,她倒是很喜欢这个阿姊。
“嗯。”葛氏梗了梗脖子“这倒不是我自夸,姎姎虽自小不在我身边长大,可在舅父家时,就好看书习字,不像有些个小女娘,成日里不是贪玩胡闹,就是打打杀杀,偏我是打也不行骂也不得,真叫长辈操心。”
“你行了。”程老夫人不悦地看了一样葛氏“当今圣上还夸过我们祎祎,聪慧伶俐,品性纯良,你说话注意点分寸。”
“阿父阿母,我不爱读书,多亏了二叔母从不强求于我,还说日后只需要记住郎婿的名字即可,不必似阿母,能文能武。”
葛氏没好气地瞪了程少商一眼,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少扯这些,蠢货,她若是散漫惯了不学好,将来,跟我那个不成器的弟弟一般,被圣上,发配到边疆去当苦力吗……”程老夫人训斥完又开始提起董苍管,眼看着她这情绪刚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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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姊不要幺弟了!”门外传来鬼哭狼嚎的喊声,一大家子急急忙忙赶出去。
“幺弟哦,你到了边关,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哦……千万千万,不要再做出什么糊涂事了哦阿弟啊……”姐弟相拥,好不感人。
萧元漪和程始站在一边,面面相觑,她总算知道嫋嫋和祎祎这爱演的毛病是哪来了,三代遗传啊。
“还有,以后你们家人,不要再上这来了,大郎官秩要升上去,家里总要立规矩,总不能像乡下一样,什么山猫走兽的都往家里闯。”
“阿姊不要幺弟了……”董苍管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我可算知道大母这平日里一言不合就撒泼是跟谁学的。”程少商趴在门角落,差点笑出声。
“我怎么不管你了啊!我怎么不管你了啊!”程老夫人一听,也坐在地上开始撒泼。
“你看,家族渊源。”
“噗嗤。”程少瑾笑出声“嫋嫋,你真会说,我倒是知道了咱们阿父这爱演的毛病哪来的了。”
“嘘,不可非议长辈,仔细大伯母听见了又得罚你们。”
“可是你过的比我好!”
程老夫人一听,立马哼哧哼哧起来“我就该(gài)过的比你好!程家的好日子都是大郎血里火里拼出来的,你是董家子,我是程家妇,咱们虽是手足,但拜的祖宗都不一样了,你明不明白啊!”
董苍管四周环顾一圈,最后眼神落在程少商身上“就是你!”他说着,起身冲向程少商,得亏程少瑾一脚把他踢倒在地上。
“程少商,难怪她要这样对你,好!”董苍管大喊大叫,既然如此,那就鱼死网破好了!
“舅父这是说的何话,大母她怎么对我了?”程少商走到董苍管跟前。
“我阿姊当日亲口跟我说的,萧氏留下这个小女娘,日后恐怕会和她阿母一样,招人厌烦,不如早日把她弃了出门,也省了程家的米粮!还有你,程少瑾,你猜猜你这出生就带着的病症是从何而来,当然是你的好叔母,每日在你阿母的饭食里下药,怎么样,每半月发作一场的感觉好受吗!哈哈哈!”
程少瑾愣在原地,看了看自己毫无血色的手掌,她原本以为,这是娘胎里带的弱症,这些年,她无时无刻不受此病症的折磨。
程老夫人冲上去,一个巴掌打在葛氏脸上“你个贱妇,敢害我的祎祎!”随后她又一巴掌拍在董苍管背上“我何时说过这些污话!你少污蔑我!”
程老夫人只要一看到程少瑾那张神似三郎和她死去的老头子的脸,她就万般的喜爱她,纵使她阿母是萧元漪那个二嫁妇。
葛氏捂着脸,也顾不上事情败露“官差大哥!快把人拉走啊!”
萧元漪和程始还没有从震惊中缓过来,董苍管又指着葛氏“还有你,你说养个小女娘不过十几年,咱把她给养废喽,让她阿母日后补救都来不及!我外甥这几年寄回来的银两,全跑你荷包里去了!”
“你胡说!快带走啊!”
“你们程家,一个个无情无义啊,置我于流放不顾,我让你们待在这,也休想安生!!!”
这些个话都被不远处站在高台上的凌不疑三人听的一清二楚,凌不疑神色一凛“阿飞,流放路上命人好生照顾这位董苍管。”
“是!只是没想到这程家二房如此恶毒,竟如此对待未出生的四娘子。”
“咳……”程少瑾只觉得手脚冰凉,她扶住门框,一股腥甜涌上喉咙,一口鲜血猛的吐出,染在了她今日穿的素裙上,嘴唇上的一抹红,也格外明显。
“阿姊!”程少商见状,赶忙和程姎扶住她,语气焦急,程姎也没有想到自家阿母如此恶毒,心里生出许多愧疚。
“祎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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