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简隋林不会爱上简隋英

简隋英发现自己的生活突然变得很不方便。

胃药不知道放在哪个抽屉，醒酒汤再也没有恰到好处的温度，衬衫少了个人替他提前熨好每一道褶皱。

他给简隋林打电话，却总是听到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再次打翻咖啡时，助理战战兢兢地问：“要...要联系隋林少爷吗？”

“谁他妈需要他！”简隋英砸了杯子，滚烫的咖啡溅在定制西装上。他突然想起以前这种时候，简隋林总会适时递来一块浸湿的手帕。

某个宿醉的深夜，简隋英踉跄着回到家，发现门口放着一个小包裹。里面是他常吃的进口胃药，每种药都分装在便携药盒里，标注着服用时间。还有一张字条：“哥，记得按时吃药。”

字迹工整，是简隋林的笔迹。

简隋英盯着那张纸条，突然觉得胸口闷得厉害。

他摸出手机，手指悬在拨号键上许久，最终却只是把药盒重重扔进了抽屉。

一个月后，简隋林回来了。

他瘦了很多，脸色苍白，校服穿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

简隋英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他妈死哪儿去了？！”

简隋林轻轻抽回手：“去参加竞赛了。”

“放屁！”简隋英咬牙切齿，“什么竞赛要搞这么久？你——”

他的话戛然而止。

简隋林的袖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绷带。

“你受伤了？”简隋英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奇怪。

简隋林整理好袖口，笑了笑：“不小心摔了一跤。”

他转身去厨房，像往常一样准备晚餐。

简隋英站在原地，突然意识到——

他好像，快要抓不住这个人了。

简隋林依然准时出现在简隋英的公寓煮醒酒汤，但眼神沉寂得像冻住的湖。

校服袖口下，腕骨比从前更突出，偶尔走神时会无意识按住左侧肋骨。

简隋英第三次发现时简隋林在他说话时走神时，突然摔了筷子：“你数学竞赛输了多少分？魂都丢了！”

简隋林睫毛颤了颤：“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傍晚。

简隋英把热牛奶重重放在简隋林的书桌上：“喝了！省得爸说我虐待你。”

说完就快步走出房间，有些别扭的样子。

简隋林拿起杯子，牛奶杯底压着一张纸条：【输赢不重要。】

字迹龙飞凤舞，像是恼羞成怒写的。

简隋林眨了眨眼，语气好像又恢复了从前的样子，轻轻地自言自语，“知道啦，哥哥。”

夜晚。

简隋英梦见小时候的简隋林在泳池下沉，他拼命去抓，却捞起一捧血水。

惊醒后他冲进简隋林房间，发现对方正安静地写作业。

“哥？”简隋林疑惑地抬头，衣领下锁骨嶙峋。

简隋英扭头就走：“…你台灯太亮了！”

——

简隋英发现自己的目光开始不受控制地追着简隋林走。

他看着简隋林低头切水果时垂落的额发，看着他弯腰捡文件时绷直的脊背，看着他安静站在厨房熬汤时被热气熏得微微泛红的耳尖。

不对劲。

简隋英烦躁地灌了口酒，酒精烧得喉咙发烫，却浇不灭心里那股无名火。

“小林子，跟我上一次床，我就...原谅你。”

某个深夜，简隋英把简隋林堵在走廊。

他喝得有点多，掌心抵在简隋林耳侧的墙上，呼吸间带着酒气。

简隋林没动，只是抬眼看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哥，你醉了。”

“我没醉。”简隋英冷笑，手指捏住他的下巴，“怎么，不愿意？”

简隋林轻轻拨开他的手：“哥，你真的醉了。”

“不是愿不愿意的问题。”

“爱…不是可以因为愧疚而产生的东西。”简隋林顿了顿，声音很轻，“我想要找个我真心爱着的人。”

简隋英的表情僵住了。

下一秒，他猛地拽住简隋林的衣领，咬牙切齿：“谁他妈要你爱了？！不就是上个床，装什么清高？！”

简隋林任由他拽着，甚至微微低头配合他的高度，像过去无数次包容他的坏脾气那样。

“哥，胃药在床头柜第二层，蜂蜜水我温在厨房。”他轻声说，“明天早上有会议，别喝太多。”

简隋英的怒火突然卡在半空，不上不下。

他松开手，狠狠踹了一脚墙壁：“滚！”

简隋林点点头，转身离开。

简隋英瘫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他曾经嫌丑、简隋林却坚持说“光线柔和护眼”的吊灯。

没有厌恶，没有恐惧，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然后继续这种爱恨不清的关系。

世界上最了解简隋英的人是简隋林。

但世界上最不可能爱上简隋英的人，也是简隋林。

没有人会喜欢濒临死亡的感觉，简隋林也是。

没有人会不喜欢被人细心照顾的感觉，简隋英也是。

他到底在干嘛？

简随英想，他该冷静一段时间了。

他这么出类拔萃，到处都有人喜欢他，何苦纠结一个他从小就看不上眼的弟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