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简隋林怎样“讨好”,简隋英对他的态度依旧没有变化。
“不用你假惺惺!”简隋英又一次打翻了他送来的点心,奶油沾满了地板。
简隋林默默蹲下收拾,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这样的场景已经重复了太多次,连佣人们都习以为常。
可他还是会每天准时送来简隋英最喜欢的点心,仿佛这样就能弥补些什么。
简隋英看着弟弟低垂的睫毛,心里莫名烦躁。
这个跟屁虫怎么赶都赶不走,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让他连发火都找不到理由。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简隋林纤细的脖颈上,那里还有昨天被他推搡时留下的红痕。
简隋英眼神微动,伸出手似乎是做些什么,却又放下。低头收拾东西的简隋林也没有看清简隋英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
“我怎么会觉得这个家伙有点可怜呢?”简隋英在心里暗骂自己,随即又硬起心肠:“不行,我一定要狠狠羞辱他,揭穿他的假面。”
于是,在一次宴会上,简隋英突然把一条粉色蕾丝裙扔在他面前。
“穿上。”简隋英嘴角带着恶意的笑,“让我看看小三的儿子扮女人是什么样。”
简隋林的手指微微发抖,指尖泛白地攥着裙角。
他安静地换上裙子,粗糙的蕾丝花边蹭得皮肤发痒。
院子里很快围满了看热闹的孩子。
简隋林低着头,看见自己的影子在阳光下扭曲变形。
有人喊他“变态”,有人朝他扔小石子,简隋英得意的大笑声刺得他耳膜生疼。他的耳尖烧得通红,终究还是泪眼朦胧了。
再怎么样,他也只是个孩子啊。
捂着脸推开人群,跑了出去。
简隋英不由自主地抬了抬手,但是很快又收了回来。
这家伙怎么还真的哭了…
他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之前被我欺负那么多次都没有哭。
听着周围刺耳的笑,他烦躁的大喊一声,“别笑了!”
简隋林拖着沉重的裙摆躲进储物间。
狭小的柜子里,他把脸深深埋进膝盖,裙摆上的灰尘蹭花了白皙的小腿,但他已经没有心思管这些了。
“呜呜呜...”压抑的哭声在黑暗里显得格外可怜。
“吱呀”一声,柜门突然被拉开。
刺眼的光线里,一个陌生的男孩逆光站着,眉头紧皱。
“你还好吗?”男孩的声音干净清澈。
简隋林慌忙用袖子抹了把脸,却在男孩干净的衬衫袖口上留下一道灰痕:“我没事。”
声音哑得不像话。
“你为什么哭呀?”男孩蹲下身,递来一块格子手帕。
“因为...”简隋林接过手帕,上面的小熊图案让他鼻子一酸,“我有错。”
男孩不明白这么可怜又可爱的“小妹妹”怎么会有错呢?阳光透过柜门照在“她”湿漉漉的睫毛上,像沾了露水的蝶翼。“你做错了什么?”
“我很坏的,我害的哥哥没了妈妈...”简隋林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你是...他们说的那个简隋林?”
“...嗯。”简隋林艰难地点了点头,攥紧了裙角。
他想这个人应该很快就会离开了吧,毕竟所有人在知道他就是那个简隋林的时候,看他的眼神都变得可怕起来。
虽然已经习惯了,但果然...还是会难过呢。
“简隋林不是个男孩子吗?你怎么穿成这样?”男孩歪着头问,眼睛里没有厌恶,只有纯粹的好奇。
“是有人欺负你了吗?”他继续追问,声音里带着天真的正义感。
简隋林愣住了,眼泪突然掉得更凶。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男孩沉默了一会,突然说:“我叫李玉。以后会学拳击把欺负你的人都打跑,我会保护你。”
简隋林怔住了,眼泪突然决堤。
这是他进简家以来,第一个说要保护他的人。
阳光透过泪水折射出七彩的光晕,将李玉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就像童话里走出来的小王子。
那一刻,简隋林想,如果他是王子,那自己现在这样是不是就是公主了。
“但是…”简隋林突然抓住李玉的袖子,“不可以打哥哥。”
在简隋林眼里,哥哥欺负他没问题,但是其他人要欺负他那就不行了。
他欠哥哥的,但是又没有欠其他人的。
“好。”李玉郑重地点头,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这个被欺负的小男孩还要保护欺负他的人,但他还是答应了。
“那...我们一起去玩?”李玉伸出了手,掌心向上,像童话故事里的王子邀请公主那样。
简隋林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把手放了上去。
李玉的手很温暖,像他想象中哥哥的温度。
他们偷偷溜到花园角落,李玉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水果糖,五颜六色的糖纸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给你。”李玉把最大的一颗草莓味糖果塞进简隋林手里,“吃了甜的就不难过了。”
可能这个世界哄人都要用糖,已经成为一种惯例吧。
不过招不在老,有用就行。
简隋林剥开糖纸,甜腻的草莓味在舌尖化开,他突然觉得裙子也没那么难受了。
李玉看着他笑了,眼睛弯成月牙:“你笑起来真好看。”
可惜的是,简隋林不是真公主,李玉也不是属于他的王子。
当宴会结束的钟声响起,李玉被家人匆匆叫走,连告别都没来得及说。
“李玉!该回家了!”远处传来呼唤。
李玉回头应了一声,又转过来对简隋林说:“我下次再来找你玩!”
说完就跑了,连手帕都忘了要回去。
简隋林站在原地,看着李玉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裙摆上的蕾丝被风吹得轻轻晃动,他突然觉得有点冷。
他把那块格子手帕洗干净,小心翼翼地折好,藏进抽屉最深处,期待着下一次见面。
可惜的是,在那之后,简隋林再也没有见到那个说要保护他的男孩。
直到很多年后,简隋林才再次遇到了李玉。
可,缘分也就赶巧那么一次,之后的每一次触碰都是无疾而终。
很多年后,简隋林再次回到这里,打开抽屉,那块手帕早已泛黄。
但简隋林始终记得那个下午,阳光透过储物间的柜门,照在那个说要保护他的男孩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都已经过去了。”
简隋林只是笑了笑,又把手帕放了回去,然后转身扑向了身后的男人。
男人稳稳地接住他,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在看什么?”男人问。
“没什么。”简隋林摇摇头,把脸埋进男人的颈窝,“只是突然想起小时候的事。”
他现在已经找到了一个能永远保护他的骑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