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还在走

张晓玉眉头微蹙，眼神里透着难以掩饰的动摇，目光落在张付诚脸上久久未移。她似乎在重新审视这个被自己带大的小侄子，神情越发复杂。

“你刚刚……问我啥？”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盯着张付诚又问了一遍。

“我爸妈，他们根本不是车祸死的。”张付诚的语调平稳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笃定。他的心里早已有了答案，却仍旧追问道：“对吗？”话音未落，他已经抬起眼，目光锋利地刺向姑姑。

“嗯……”张晓玉没有追问他是从哪里听到的消息，只是低头沉默了片刻，随后缓缓开口，将记忆深处那些藏了多年的真相一点点吐露出来，时不时看着眼前的少年，她也怕这孩子脾气上来会把这里弄得一团糟。

“你爸年轻的时候，混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家里人都以为他出息了，风光了，可我知道他到底是什么德行——贪赌、好色，还做了一堆让人作呕的事。”

张付诚静静地听着，姑姑的声音像一条溪流淌过耳畔，每一字每一句都和他从邓丽娟那偷听来的几乎吻合。他的心彻底凉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最后一丝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们把我的世界编造成一个虚假的美好童话，到底有什么意义？”他出乎意料地平静，语气冷得像冬夜里的霜。往日那个暴躁易怒的少年仿佛被抽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冷静得近乎陌生的人。

此刻，他只有一个念头——他不想自己身上有半点他父亲的影子。

“我们也是不想让你被他影响……”话还没说完，张付诚的情绪已经开始破碎了，眼睛里像是破碎的糖果罐，掉落着有些零零星星的碎渣，“姑姑，我喜欢上我们班一个叫欧阳蕊的女孩。”

“她知道自己之所以活在一个看人脸色的家，是因为我的父亲，她该怎么看我？”张付诚的声音已经哽咽，泪眼朦胧。

可惜，热恋的情侣感情最好。

“她被她妈妈接走了……怎么会不知道……”他声音越来越小，失声哭了起来。

……

“朱漫？”朱漫一大早刚走到班门口，听到英语老师叫自己。

她转过头看向老师，“怎么啦谢老师？”，随后跟着一抹甜甜的笑。

“别伤心了啊，给你的”说着，英语老师递给了她一盒小草莓蛋糕。

朱漫有点受宠若惊，“老师”她把蛋糕拿起来看了看“您还专门跑出学校买这个吗？”她惊喜的看向老师。

“没有的没有的，我昨天看你哭成那样，本来昨天我走后想去学校小卖铺随便给你买个小东西，正好见老板进了几盒小蛋糕，我问她能不能卖我一个，她倒是也答应了”

“哦～”说着，朱漫小心翼翼把蛋糕放在包里，“谢谢老师啦～”看起来比昨天的状态好了很多很多。刚走几步就注意到了许芝诺已经坐在位置上。

“来的这么早吗？”朱漫客套了几句。

“嗯”许芝诺也低下头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和平时一样，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朱漫把包放好，趁离上课还有一段时间，轻轻的拿出了小镜子打理着头发，余光却悄悄飘向了一旁许芝诺脸颊——很瘦气，有一种清冷感，“你的发型很适合你诶”她突然说道。

“啊？”许芝诺有些难以置信，又低了低头，手里的笔也不自觉攥得更紧了些“……谢谢啊”，白皙的脸颊上泛起有些微不足道的红晕。

……

“我真不知道，饶了我吧～”祁朝红了脸，不敢直视杨若情的眼睛。

“我说你为什么莫名其妙给我带上了这个包，你……”她有些生气，但发不起脾气“下次不要买这么多，我没那么喜欢吃这些，而且我会吃不完……”杨若情的语气慢慢温柔了下来，手撑着祁朝的课桌，盯着他软绵绵的一头小卷发。

“好了，准备上课吧你”接着扭过头趴在自己的桌子上翻起书，目光停在夹着小纸条的那一页，悄悄撕开了一颗糖放进了嘴里。

这家伙的钱是大风刮的吗，总觉得有点浪费。

还……怪甜的。

……

殷娜比语文老师提前一步走进来，把杨若情喊了出去，杨若情站在班门口见殷娜迟迟不开口，思索了一会儿，猜到或许是有关欧阳蕊的。

“若情，你下课把欧阳蕊的东西收拾一下，她……”殷娜迟疑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她不上了”

“怎么这么突然？”杨若情并不知道欧阳蕊她妈妈来了，只听过欧阳蕊讲过家里的一些事情，觉得不应该是她妈妈。

“她妈妈昨天接走了她”殷娜语重心长的说着，语气有些惋惜“成绩也还不错，可惜她妈妈把她逼到这种程度……”

“为什么不能转学呢”

“欧阳蕊不想被她完全看着，所以直接辍学跑掉了，现在有人在找她，周五的时候她如果跑去你家，你就给我报个平安，我不说出去，只图个安心。”殷娜垂怜的看着杨若情，她知道欧阳蕊不在的话杨若情会难过很久，不断的安抚着她的情绪。

“老师我明白。”杨若情不再继续说什么，只是淡淡的答应着“老师我先回去上课了”

“嗯”殷娜已经百般无奈，总觉得很多事都不该是这些孩子现在该承担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