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得稀疏，几片雪花飘到发梢上，转瞬便融化了，渐渐地愈发稀薄，直至再无新雪飘落。灰蒙的天空如同低垂的情绪般笼罩着一切，压抑得让人透不过气。

“不滑冰啦？”欧阳蕊故意拖长音调，略带促狭地朝杨若情问道。

她偷瞄了一眼杨若情的脸色，心里隐约有些不安——刚才玩笑是不是开过头了？

“滑啊，换个地方呗。”杨若情压低嗓音，嘴角突然扬起，露出一抹狡黠的笑。

听到这话，欧阳蕊松了口气，暗骂自己多虑，心眼儿也太少了点吧。

寒风呼啸而过，羽绒服挡住大部分刺骨的冷意，但风还是顽皮地钻进了衣领、拍打脸颊，冻得人忍不住哆嗦起来。而刚刚打过人的手心却依旧火辣辣的，捏紧时还能感受到一丝残留的热度，暖烘烘的，像是某种情绪尚未平息。

这个学期过得并不平静。

我的生活闯进了一个家伙，他就像个显眼包似的，悄无声息却又强势地占据了生活的主位。

他其实并不是主角，只是出场率高得让人难以忽视罢了。

春天里那些恶劣天气之后总会迎来更明媚的晴天。这天的大雾格外浓重，教学楼下根本看不见隔壁的综合楼，即使只有十米远，也只能勉强辨认出模糊的人影。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首旧歌，她哼了起来：

“大雾四起，偷偷藏匿，我在无人处爱你……”

旋律轻柔地流淌在唇齿间，舒适得让人忘了时间。偶尔从旁经过的人或许会被勾起某些遥远的记忆。

昙中的校长是个紧跟潮流的人物，在学生中颇受欢迎，堪称学生的“国民好父亲”。他的外表与大多数校长没什么两样：啤酒肚微微隆起，地中海发型显得秃顶更加明显，厚嘴唇包着一口参差不齐的牙齿，浓眉小眼，就算瞪人也不觉得可怕。唯一靠得住的恐怕是他那双习惯性环抱胸前的手臂和低沉沙哑的声音。这位校长太懂得青春期孩子们的心思了，他会给熟识的学生庆祝生日，为毕业生准备礼物，甚至请学生吃饭，采纳大家的意见。总之，只要学生提出问题，他都会认真倾听并回应。

这位校长姓郭，因为深受学生喜爱，大家亲切地称他为“郭哥”。胆子大的男生还会用一种戏谑又亲昵的语调喊他，活脱脱一副青楼姑娘见少爷的模样。

早自习一结束，操场上响起了熟悉的《大雾》旋律，果然校长又这么懂大家。

正值阴天，太阳迟迟不肯露脸，周围的雾气久久不散，一时间竟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每间教室都亮着灯，橘黄色的光晕洒在窗前。

自从进入高中后，乒乓球、篮球这些曾经热门的运动逐渐淡出了视线，取而代之的是羽毛球这个对场地要求较高的项目。

杨若情站在门口，漫不经心地扫视着浓雾弥漫的世界，似乎在寻找什么。她的班级在一楼，每个路过教室的人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形形色色的身影让她莫名感到一丝安心。

两个熟悉的影子穿过浓雾缓缓靠近，一个是班主任殷娜，另一个是祁朝。

殷娜穿着一双粗跟高跟鞋，身高接近一米七。她披着一件墨黑色大衣，酒红色毛衣衬托出几分贵气；旁边的祁朝则身穿黑色冲锋衣，带着少年特有的阳光气质，比殷娜还高出一些，一头蓬松的卷发像极了深色棉衣里的卷毛狗。

“谁会打羽毛球呀？”殷娜的声音尖细且穿透力十足，极具辨识度。话音刚落，祁朝便与她拉开了十几米的距离。

“来，老师！咱俩玩儿！”祁朝爽朗地喊道。

“哈哈哈哈”殷娜被眼前这个热情的孩子惹得开心，“让我看看咱们学生的实力！”

说着，两人较量了起来。

虽说对面是个老师，但祁朝毫不客气，每一球都打的格外刁钻。

杨若情眼里，这个少年似乎不太懂人情世故……

与此同时，班里的人一个个都走出来，看起了热闹。尤其小姑娘最爱看热闹，聊八卦了。

有些男孩子也想出一出风头，便默默站在了殷娜和祁朝背后排队。

还有一些祁朝的“小迷妹”，她们排队不为打球，而另有所谋。

起跳——杀球。祁朝又打赢了一个回合。

老师有些吃惊。

这孩子跟我有仇一样。

“练过是不是啊？你可别这个时候报复我啊哈哈哈哈”殷娜左手叉在腰上，随手把球拍递给身边一个小丫头。

“哎，我老了，你们玩儿吧，别耽误上课了啊”说罢就转身往办公室去了。

“老师!没事啊老师!下次玩儿啊！”祁朝冲着殷娜的背影挥挥手。

殷娜笑着回应了一下“行！”

接着几个人争着上场，可能没什么经验，或者是被祁朝耍了，以各种理由遗憾下场。

有人暗暗骂着“装货。”

祁朝似乎不在乎被自己打败的人是男是女，只是以各种刁钻的理由“换人”。

“下一个下一个，行不行啊你们”祁朝贱兮兮的嘲讽着。

他注意一旁傻站着的杨若情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