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停下手中绣活,望向匆匆跑来的青萍。自从赏花宴后,我晋为美人的消息传遍后宫,清漪苑的门槛几乎被踏破。... 更多精彩内容,尽在话本小说。" />
"陛下又头痛了?"
我停下手中绣活,望向匆匆跑来的青萍。自从赏花宴后,我晋为美人的消息传遍后宫,清漪苑的门槛几乎被踏破。而今日一早,养心殿却传来皇帝突发头痛的消息。
"听说疼得厉害,连早朝都免了。"青萍压低声音,"太医院的人去了三拨,药灌下去却不见效。"
我起身走向内室,从妆奁暗格取出一个小瓷瓶。这是孟青竹临别赠我的"清风散",专治头风顽疾。
"去养心殿。"
"小主!"青萍惊得拉住我,"未经传召贸然前往,万一..."
"陛下若怪罪,我一人承担。"我将瓷瓶收入袖中,"去准备些薄荷与茉莉,要新鲜的。"
养心殿外,侍卫拦住了我。殿内隐约传来皇帝痛苦的呻吟和太医惶恐的请罪声。
"姜美人,陛下不见任何人。"大太监李德全面露难色。
我递上一方绣帕,上面缀着几朵新鲜茉莉:"请公公将这个呈给陛下,就说姜宁有缓解头痛的法子。"
李德全犹豫片刻,终是接过绣帕进去了。不多时,殿内传来一声:"宣!"
踏入内殿,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皇帝半卧在龙榻上,面色苍白,额角青筋暴起。淑妃竟也在场,正用沾了香露的帕子为皇帝拭额,见我进来,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臣妾参见陛下。"我盈盈下拜,"冒昧前来,望陛下恕罪。"
皇帝微微抬手,目光落在我手中的茉莉上:"你说...能缓解头痛?"
"家父昔日常患头风,臣妾学得一套按摩手法,配合这特制药散,或可一试。"我呈上瓷瓶。
"陛下万金之躯,岂能随便用民间偏方!"淑妃尖声道,"姜美人这是存何居心?"
皇帝却伸手接过瓷瓶,轻嗅一下:"薄荷、白芷、川芎...都是寻常药材。"他看向我,"你懂医术?"
"略通皮毛。"我垂眸道,"这方子得自一位游方道人,家父用了十年,从未有差池。"
皇帝沉吟片刻,竟点头应允。淑妃脸色大变,却不敢再言。
我净手焚香,将清风散倒入茶汤,服侍皇帝饮下。随后以指尖轻按他太阳穴,力道不轻不重,配合特殊的推拿手法。这是孟青竹亲授的"清风指",能疏导经脉淤塞。
不到半刻钟,皇帝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奇了...疼痛大减。"
我适时收手:"陛下宜静卧片刻,臣妾告退。"
"且慢。"皇帝叫住我,"你这手法...跟谁学的?"
我早有准备:"幼时曾遇一位道姑,她说这手法传自前朝太医令姜家。"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姜家...不错,姜皇后也曾为朕如此按过。"他挥退淑妃,"姜美人留下,再为朕按按。"
淑妃退下时,那眼神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我恍若未见,专心为皇帝推拿。
"你与姜皇后...当真没有亲缘?"皇帝忽然问。
我心跳加速,面上却不显:"天下同姓者众,臣妾岂敢高攀。"
皇帝闭目不语,直到我按完最后一式,他才开口:"你这手法,与姜皇后如出一辙。"
我佯装惊讶:"竟有这等巧合?"
"不是巧合。"皇帝睁开眼,目光如炬,"姜皇后出身镇北将军府,你...当真只是苏州姜家女?"
我背后渗出冷汗,却强自镇定:"臣妾家世清白,陛下明鉴。"
皇帝盯着我看了许久,忽然笑了:"好个伶俐的丫头。即日起,晋为婕妤,赐居景仁宫。"
我连忙跪谢,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景仁宫——那是姑姑生前居所!
搬入景仁宫那日,我站在殿中央,恍如隔世。这里的每一处摆设,竟与记忆中姑姑闺房相差无几。青萍兴奋地四处查看,却在推开内室门时惊叫一声。
"怎么了?"我快步赶去,只见内室墙上挂着一幅女子画像——姜皇后,我的亲姑姑。
画中人身着凤冠霞帔,眉目如画,最惊人的是,那面容与我足有七分相似!
"难怪陛下..."青萍喃喃道。
我抚上胸口,那里跳得厉害。皇帝对姑姑用情至深,这于我既是机遇,也是危险。
"小主,淑妃娘娘派人送来贺礼。"门外宫女通报。
我冷笑。淑妃动作倒快。打开礼盒,是一对翡翠镯子,成色极佳,却隐隐透着一股异香。
"丢到后院井里去。"我低声道,"别让人看见。"
三日后,宫中设宴庆祝太后寿辰。我特意梳了姑姑画像中的发式,着一袭淡紫衣裙——那是姑姑最爱的颜色。
宴席上,皇帝频频看我,引得众妃嫔嫉恨交加。淑妃更是眼中喷火,却碍于场合不敢造次。
"姜婕妤今日格外光彩照人。"皇后含笑举杯,"这身打扮,倒让本宫想起姜妹妹当年。"
我故作羞涩:"臣妾惶恐。"
宴至半酣,淑妃忽然提议:"听闻姜婕妤琴艺超群,不知可否献上一曲,为太后助兴?"
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我。这是个陷阱——我若推辞,便是不敬;若应下却弹不好,便是欺君。
"臣妾献丑了。"我坦然起身,走向殿中古琴。
指尖轻抚琴弦,我深吸一口气,弹起了姑姑最爱的《梅花三弄》。这首曲子我从小练到大,每一个音符都刻在骨子里。
琴音如流水倾泻,时而如泣如诉,时而激昂澎湃。殿中渐渐安静下来,连太后都闭目欣赏。弹至高潮处,我刻意模仿姑姑当年的指法,甚至微微侧首的角度都一模一样。
曲终,满座寂然。皇帝手中的酒杯倾斜,酒液浸湿龙袍都未察觉。
"姜..."他声音微颤,"这指法..."
我佯装不解:"臣妾胡乱弹的,有辱圣听。"
皇帝深深看我一眼,没再说话。淑妃见状,突然起身:"姜婕妤琴艺果然了得,本宫敬你一杯。"
她亲自斟酒递来。我接过酒杯,敏锐地嗅到一丝苦杏仁味——砒霜!好个毒妇!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假装被裙角绊倒,整杯酒全泼在淑妃华贵的裙裾上。
"臣妾该死!"我慌忙跪下,趁机将袖中早备好的药粉撒在淑妃鞋边。
淑妃大怒:"你!"她正要发作,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栽去,重重摔在地上,发髻散乱,狼狈不堪。
满座哗然。太后皱眉:"淑妃,成何体统!"
"是她害我!"淑妃指着我尖叫。
我泪眼婆娑:"臣妾不慎跌倒,弄脏娘娘衣裙,甘愿受罚..."
皇帝冷冷开口:"淑妃失仪,禁足一月。姜婕妤无心之过,免罚。"
回宫路上,青萍兴奋不已:"小主太厉害了!那药粉是什么?"
"不过是些润滑的粉末罢了。"我淡淡道,"淑妃想毒杀我,我不过让她出个丑,已是仁慈。"
夜深人静,我独自站在姑姑画像前,轻声道:"姑姑,您当年...也是这般处境吗?"
画像中的姑姑含笑不语。窗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我警觉地回头:"谁?"
一道黑影闪过。我追到窗边,只见地上落着一枚铜纽扣——与青杏留下的那枚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