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吞噬着灰烬镇的每一个角落,将夜空染成病态的橙红色。郁零站在钟楼残骸上,黑色长风衣在热浪中翻飞,银质面具反射着火光,遮住了他上半张脸,只露出线条锋利的下巴和一抹似笑非笑的薄唇。
"清理完毕。"耳麦里传来贰的声音,"东区没有活口。"
郁零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被小镇广场上一个小小的身影吸引。那是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正拖着一条血迹斑斑的腿,艰难地爬向一具女性尸体。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郁零也能看清少年眼中燃烧的某种东西——不是恐惧,而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恨意。
"有趣。"郁零轻声道,手指已经搭上了弓弦。这把复合弓是他十五岁生日时老师送的礼物,弓身上刻着古老的符文,在火光中泛着幽蓝的光晕。
箭矢破空而出,精准地穿透少年的肩膀,将他钉在地上。郁零轻盈地从钟楼跃下,靴底踩过焦黑的尸体,像散步般走向那个仍在挣扎的猎物。
"咦?还有一个啊。"郁零蹲下身,歪头打量着这个满脸血污却眼神倔强的少年。他伸手捏住对方下巴,强迫他抬头。近距离看,这少年有一双罕见的银灰色眼睛,即使在火光映照下也冷得像极地冰川。
"你叫什么?"郁零问道,拇指擦过少年嘴角的血迹。
"靠...我凭什么告诉你..."少年咬牙切齿,突然朝郁零脸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郁零愣住了,随后竟低低地笑了起来。多少年了,没人敢这样对他。作为"暗影之翼"的首领,代号Zero的郁零在赏金猎人界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而这个垂死的小家伙,居然敢朝他吐口水?
"有骨气。"郁零扯下手套,用手背擦掉脸上的血迹。他注意到少年脖子上挂着一个奇怪的吊坠——银质底座上镶嵌着一块不规则的暗红色晶体,在火光中微微发亮。
这不是普通小镇居民会有的东西。
郁零突然改变了主意。他拔出插在少年肩上的箭,在对方痛苦的闷哼声中,用箭尖挑断了束缚他双手的绳索。
"能站起来吗,小家伙?"郁零站起身,居高临下地问道。
逸涟用尽全身力气撑起身体,却在站到一半时再次跌倒。郁零啧了一声,弯腰像扛麻袋一样将他甩到肩上。
"放...放开我!"逸涟虚弱地挣扎着。
郁零充耳不闻,对着耳麦简短命令:"任务完成,准备撤离。对了,我捡了个小东西。"
耳麦那头沉默了几秒,贰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赞同:"Zero,你知道规矩。活口必须——"
"我的规矩就是规矩。"郁零打断他,顺手拍了下肩上乱动的逸涟的屁股,"安静点,小猫,除非你想让我改变主意把你丢回火里。"
逸涟立刻僵住了,不知是因为威胁还是那个羞辱性的称呼。郁零满意地感觉到肩上的身体变得老实,迈步走向镇外的集合点。
三辆黑色装甲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前行,逸涟被随意丢在车厢角落,肩膀的伤口随着每次颠簸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他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呻吟。车厢里弥漫着血腥味和机油味混合的刺鼻气息,那个自称Zero的男人——郁零——正坐在他对面,银质面具已经摘下,露出一张俊美得近乎邪气的脸。
"再盯着我看,我就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郁零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内容却令人毛骨悚然。
逸涟移开视线,转而观察车厢内的其他人。除了郁零,还有三个全副武装的人:一个戴着红色护目镜的高挑女子,一个身材魁梧如熊的光头男人,以及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的男孩——如果忽略那男孩手里把玩的蝴蝶刀和他眼中不符合年龄的冷酷。
"他醒了。"红护目镜女子——代号贰——吐出一口烟圈,用脚尖踢了踢逸涟受伤的肩膀,满意地听到他压抑的闷哼,"真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带个累赘回来,Zero。"
郁零没有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慢条斯理地拆开包装咬了一口。逸涟的胃部因饥饿而绞痛,但他强迫自己不去看那块巧克力。
"他脖子上戴着'血晶'。"那个小男孩——代号伍——突然开口,声音稚嫩却冰冷,"灰烬镇怎么会有血晶?"
"哦?"吃完巧克力的郁零俯身向前,一把扯下逸涟脖子上的吊坠。银链在少年苍白的皮肤上勒出一道红痕,但他只是死死盯着郁零,一言不发。
郁零将吊坠举到灯光下观察。暗红色晶体内部似乎有液体在流动,在特定角度下会折射出诡异的光彩。这确实是血晶,一种只存在于"门"附近的稀有矿物,也是他们这次任务的真正目标。
"看来我们的小朋友不简单啊。"郁零把玩着吊坠,突然毫无预兆地掐住逸涟的喉咙,"说吧,谁给你的?你和'守门人'什么关系?"
逸涟呼吸困难,却扯出一个挑衅的笑:"你...先告诉我...为什么要屠杀整个镇子..."
郁零眯起眼睛,手上力道加重。逸涟的脸色开始发紫,眼球充血,但眼神中的恨意丝毫未减。就在他即将窒息的瞬间,郁零突然松手,任由他瘫倒在地大口喘息。
"有意思。"郁零舔了舔嘴角的巧克力渍,像发现新玩具的猫,"带回去给柒看看,也许能问出点什么。"
贰皱眉:"规矩是——"
"规矩是我定的。"郁零打断她,语气轻松却不容置疑,"再说,你们不觉得组织里缺个吉祥物吗?"
伍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肆则无奈地摇头。贰深吸一口烟,将烟雾喷在逸涟脸上:"随你便。但他要是敢搞小动作,我会亲手拧断他的脖子。"
逸涟蜷缩在角落,听着这些恶魔若无其事地讨论他的生死。肩膀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喉咙像被烙铁烫过,但最痛的是记忆里母亲倒在血泊中的画面。他悄悄握紧藏在袖口的玻璃碎片——那是他在被丢上车前从地上捡的,边缘锋利得足以割开动脉,无论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
装甲车驶入一座隐蔽在山间的废弃工厂。逸涟被粗暴地拖下车,刺眼的探照灯让他不得不眯起眼。工厂外围布满岗哨,每个角落都有全副武装的守卫。这里显然不是临时据点,而是"暗影之翼"的一个重要基地。
"欢迎来到鸟笼,小家伙。"郁零拽着逸涟的衣领,像拖行李一样拖着他穿过锈迹斑斑的走廊,"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你的家了——如果你够乖的话。"
走廊尽头是一间医疗室,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男子正在整理器械。他转过身,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在看到逸涟时闪过一丝讶异。
"柒,给你带了只受伤的小鸟。"郁零把逸涟扔到手术台上,"别弄死了,我还没玩够呢。"
代号柒的医生叹了口气,戴上橡胶手套:"你又捡奇怪的东西回来...这次又是什么理由?"
"他戴着这个。"郁零抛过血晶吊坠,"而且,他朝我吐口水。"
柒接住吊坠,挑了挑眉:"就因为这个?"
郁零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多可爱啊,不是吗?"
柒摇摇头,开始检查逸涟的伤势。当酒精触碰到肩膀的箭伤时,逸涟咬破了下唇也不肯发出一声痛呼。
"倔强的小东西。"柒评价道,手法娴熟地缝合伤口,"骨头没伤到,但失血不少,需要休息和营养。"
郁零靠在墙边,饶有兴趣地观察着逸涟的表情变化:"给他安排个笼子,要看得见风景的那种。"
"地下室还有空房间。"柒说。
"不,我要他住我隔壁。"郁零的话让柒和刚进门的贰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这样方便我随时...教育他。"
贰冷哼一声:"你该不会看上这小鬼了吧?"
郁零没有回答,只是走到手术台前,俯身靠近逸涟苍白的面孔:"听着,小猫。从现在开始,你的命是我的。你可以恨我,可以想杀我,但记住——每次尝试都会让你付出代价。第一次是一根手指,第二次是一只眼睛,第三次..."他的手指滑到逸涟的喉咙,"我会让你活着感受自己慢慢窒息而死。"
逸涟的银灰色眼眸中燃烧着冰冷的火焰:"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
郁零大笑起来,那笑声让整个房间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我期待着,小家伙。真的,我期待着。"
当夜,逸涟被关进一间狭小的囚室。说是囚室,却出人意料地干净,甚至有一扇窄窗能看到外面的星空。床铺是简易的军用床,角落里有个不锈钢马桶。门是厚重的金属门,上方有个小窗口可以观察内部。
逸涟坐在床边,肩膀的伤口隐隐作痛。他掏出藏在袖中的玻璃碎片,在月光下审视着它锋利的边缘。母亲临终前的画面再次浮现在眼前——她将他推入地窖,塞给他那个奇怪的吊坠。
"活下去,逸涟...找到'钥匙'...阻止他们..."
那是母亲最后的遗言。现在吊坠被夺走了,但他还活着,而活着就有希望复仇。
门外传来脚步声,逸涟迅速将玻璃片藏到床垫下。门开了,郁零端着一盘食物走了进来——简单的面包、肉汤和一杯水。
"饿了吧?"郁零将托盘放在床边的小桌上,"吃吧,我可不想我的新宠物饿死。"
逸涟盯着食物,胃部因饥饿而绞痛,但自尊让他无法在仇人面前进食。
郁零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叹了口气:"真是麻烦。"他拿起面包咬了一口,又喝了口汤,"看,没毒。现在可以吃了吧?"
逸涟依然不动。郁零眯起眼睛,突然一把掐住他的下巴,强迫他张开嘴,将面包塞了进去。
"咽下去。"郁零命令道,声音冷得像冰,"除非你想让我用更不愉快的方式喂你。"
逸涟被迫咀嚼吞咽,每一口都如同吞下耻辱。郁零满意地看着他吃完所有食物,然后突然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发烧了。"郁零皱眉,"柒说过你可能会有感染。"
他转身离开,片刻后拿着一支注射器回来。逸涟警惕地后退,却被郁零一把按住。
"别动,这是抗生素。"郁零的动作出人意料地轻柔,针头刺入皮肤的疼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我可不想我的玩具这么快就坏掉。"
注射完毕,郁零却没有立即离开。他站在床边,月光从窄窗洒进来,为他俊美的侧脸镀上一层银边。有那么一瞬间,逸涟在他眼中看到了一丝近乎人性的光芒,但转瞬即逝。
"为什么是我?"逸涟终于问出了这个困扰他的问题,"为什么留下我?"
郁零沉默了片刻,伸手拨开逸涟额前汗湿的黑发:"因为你的眼睛...像极了我认识的一个人。"他的声音突然变得遥远,"睡吧,小猫。明天开始,你会学到很多新东西。"
门关上后,逸涟从床垫下取出玻璃片,在墙壁上刻下第一道痕迹——这是他被囚禁的第一天,也是他复仇倒计时的开始。
起床,垃圾。"贰将一盆凉水倒下"Zero命令我带你去训练场。给你三分钟洗漱。"
一盆冰水浇在头上,逸涟猛地惊醒,剧烈咳嗽着。贰站在床边,已经换了一身黑色作战服,手里拿着空水桶。
"第一天训练。"贰扔给他一套衣服,"五分钟内到三号训练场,迟到一秒,今天的饭就免了。"
逸涟抹去脸上的水,肩膀的伤口因突然的动作而抽痛。他瞪着贰,对方却已经转身离开,铁门在身后重重关上。
衣服是黑色的训练服,质地特殊,摸上去像丝绸却坚韧如皮革。逸涟忍着疼痛迅速换上,在第四分钟时冲出了牢房。走廊里没有守卫,但天花板每个转角都装有摄像头,红色光点像无数眼睛注视着他。
三号训练场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四周墙壁上挂满各种武器。郁零站在中央,身边是那个戴红护目镜的女子——贰。逸涟在最后一秒跨入场地,肺部因急促呼吸而灼痛。
"勉强及格。"郁零点评道,从武器架上取下两把训练用匕首,扔给逸涟一把,"规则很简单,碰到我就算你赢。"
逸涟接住匕首,还没摆好架势,郁零已经如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一记手刀劈向他手腕。匕首当啷落地,逸涟的手腕立刻肿了起来。
"太慢了。"郁零摇头,"捡起来,再来。"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堪称地狱。无论逸涟如何进攻,郁零总能轻松避开并给他一记痛击。逸涟全身青紫,嘴角流血,但他拒绝认输。
"够了。"贰不耐烦地说,"这小子根本没什么特别的,直接处理掉算了。"
郁零没理她,而是突然改变战术,从攻击者变成了纯粹的防守者。"碰到我,就给你奖励。"他诱惑般地说,后退几步站在场地中央。
逸涟喘着粗气,汗水刺痛眼睛。他知道郁零在戏弄他,但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观察郁零的站位,注意到对方总是下意识保护左侧——那里一定有旧伤。
佯装正面进攻,逸涟在最后一刻变向扑向郁零左侧。令他惊讶的是,郁零似乎故意放慢了反应速度,让逸涟的手指堪堪擦过他的衣袖。
"不错。"郁零抓住逸涟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但你太容易被看穿了。"
虽然没能真正碰到郁零,但这次接近似乎让贰紧张起来。她的手指按在腰间的枪上,红护目镜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线。
"今天就到这里。"郁零突然宣布,松开逸涟,"明天同一时间,别让我等。"
逸涟瘫倒在地,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郁零头也不回地离开,贰紧随其后。训练场只剩下逸涟和那个一直旁观的小男孩——伍。
"你比看起来耐打。"伍蹲在逸涟旁边,手里的蝴蝶刀灵巧地旋转,"不过Zero从没对新人这么'温柔'过。"
"温柔?"逸涟嘶哑地笑了,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伍耸耸肩:"他没用符文武器,也没打断你的骨头。"男孩突然凑近,压低声音,"你的吊坠,从哪来的?"
逸涟警觉起来:"关你什么事?"
"血晶很稀有。"伍的刀尖轻轻划过逸涟的锁骨,"更稀有的是能佩戴它的人。"
没等逸涟回答,医疗室的那个金丝眼镜医生——柒——走了进来:"Zero让我检查他的伤势。"
伍撇撇嘴,跳起来离开了。柒扶起逸涟,动作意外地轻柔:"能走吗?还是需要轮椅?"
"我能走。"逸涟倔强地说,却在第一步就差点跌倒。柒没有嘲笑他,只是稳稳地撑住他的重量,带他穿过几条走廊回到医疗室。
医疗室比想象中先进,各种仪器闪烁着冷光。柒让逸涟躺上扫描床,一道蓝光从他身上缓缓掠过。
"三根肋骨骨裂,左腕轻微骨折,多处软组织挫伤。"柒念出扫描结果,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你比大多数新人撑得久。"
逸涟没有回答。柒取出一种淡绿色药膏,涂抹在他的伤处。药膏接触皮肤的瞬间带来刺骨的凉意,随后疼痛奇迹般减轻了。
"这是什么?"逸涟忍不住问。
"古方改良的伤药。"柒推了推眼镜,"血晶能量的副产品。"
逸涟注意到医疗室的墙上挂着一幅奇怪的地图,上面标记了十几个红点,旁边写着编号。其中一个红点被圈了出来,标注"灰烬镇"。
"你们在收集血晶。"逸涟脱口而出。
柒的手停顿了一秒,继续为他包扎:"聪明的观察。"他指了指逸涟的锁骨附近,"你的那块很特别,能量读数异常稳定。通常血晶会排斥绝大多数接触者。"
"排斥?"
"皮肤溃烂,器官衰竭,精神错乱。"柒轻描淡写地说,"血晶不是普通的矿物,它有某种...意识。"
逸涟想起母亲给他吊坠时说的话:"它会保护你。"当时他以为那只是象征性的祝福。
"你是'适配者'。"柒的声音更低了,几乎像在自言自语,"难怪Zero对你感兴趣。"
"什么意思?"
柒没有回答,而是拿出一支注射器:"这会帮助你恢复。明天训练前你会感觉好很多。"
针头刺入皮肤的瞬间,逸涟感到一阵眩晕。在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刻,他听到柒说:"小心贰,她不喜欢任何Zero特别关注的人...尤其是你还带着那块血晶。"
当逸涟再次醒来,他躺在自己的"牢房"里,但房间有些不同了——角落里多了一个小洗漱台,床上多了一条薄毯。他的伤口已经不再剧痛,只有隐隐的钝痛提醒着白天的折磨。
门下的缝隙滑入一个托盘,上面是简单的食物:面包、炖菜和一杯水。逸涟狼吞虎咽地吃完,尽管每一口都牵动肋骨的伤。
夜深时,逸涟被一阵细微的响动惊醒。门锁被轻轻转动,一个黑影溜了进来。月光从高窗洒落,照出伍那张娃娃脸。
"别出声。"伍捂住逸涟的嘴,"贰派我来搜你的身。她不相信你没藏东西。"
逸涟僵住了。伍的手迅速检查了他的衣服和床铺,动作熟练得像专业搜查官。最后,男孩停在他脖子上的吊坠前。
"戴着它睡觉?"伍挑眉,"聪明。但不够聪明。"他突然扯下吊坠,逸涟本能地去抢,却见伍只是把吊坠举到月光下观察。
血晶在月光中呈现出奇异的变化,内部的红光像液体般流动,形成某种规律的图案。伍倒吸一口气:"它在回应你。"
"什么意思?"逸涟警惕地问。
伍将吊坠还给他:"戴着它,永远别摘下来。这是我对你的忠告。"他转身要走,又停下来,"还有,明天训练前,多吃点早餐。Zero不会手下留情的。"
第二天清晨,逸涟被同样的冰水唤醒,但这次他早有准备,在第三分钟就站在了训练场上。郁零似乎心情不错,手里抛接着一把银色小刀。
"今天玩点别的。"他笑着说,那笑容让逸涟后背发凉,"躲闪训练。"
接下来的五天都是地狱般的重复:清晨被冰水泼醒,残酷的训练,医疗室的治疗,然后是被监视的囚禁。逸涟的身体逐渐适应了这种折磨,他的反应变快了,观察力变得更敏锐。第六天,当他再次擦到郁零的衣袖时,对方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
"进步不小。"郁零评价道,突然伸手按住逸涟的锁骨处的吊坠,"知道这是什么吗?"
逸涟屏住呼吸,血晶在两人接触的瞬间微微发热。
"它叫'钥匙'。"郁零的声音低得只有逸涟能听见,"而你,小猫,可能是能转动它的人。"
这句话背后的含义让逸涟脊背发凉。没等他追问,郁零已经转身离开,留下一句:"明天休息。后天开始武器训练。"
逸涟回到牢房,发现桌上多了一本书——《基础武器图谱》。这是几天来第一次有人给他除了食物以外的东西。他翻开书页,发现扉页上有一行小字:"知识是活命的资本。——7"
柒在帮他?为什么?
夜深人静时,逸涟摩挲着血晶吊坠,回想着郁零的话。"钥匙"?转动它的人?越来越多的谜团包围着他,但有一点越来越清晰:他父母留给他的这个吊坠,以及他自身,对"暗影之翼"有着特殊的意义。
而郁零,那个屠杀他家乡的恶魔,似乎在他身上进行着某种危险的实验。逸涟握紧吊坠,暗自发誓:他会活下去,找出真相,然后让郁零付出代价。
窗外,一轮血月高悬,仿佛在见证这个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