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内暖光融融,珠光流转,各式玉簪钗环精巧玲珑。
魏劭细细挑选许久,避开繁复华丽的款式,最终选了一支温润通透的羊脂玉簪。簪身素雅简约,簪头缀着细碎银纹,恰好契合乔柠清冷气质。
魏劭走出铺子,耳尖泛着淡红,神色腼腆又认真,抬手将玉簪递到乔柠面前,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歉意。

先前送你的那匹千里良驹,皆是我平日里沙场所爱,如今细细想来,未免太过粗莽直白。

这支玉簪是我特意为你挑选的,权当是我一番心意,还望你莫要嫌弃。
乔柠垂眸望着眼前温润光洁的玉簪,指尖轻触微凉玉身,眼底漾起真切笑意,一眼便看透他心底所想。
她指尖微顿,抬眼时恰好撞进他紧张又期待的目光里,心尖几不可察地软了一瞬,缓缓抬手接过玉簪,妥帖收进衣袖之中,抬眸看向面露羞涩的魏劭,语声温婉柔和。
男君切莫这般多虑,那匹良驹我十分喜爱。

我本就向往四方旷野,一心想要驰骋山河,这般骏马恰好合我心意,是难得的称心好物,何来粗莽一说。

疏离有礼,分寸绝佳,生生隔开所有暧昧缱绻。
魏劭眸色微暗,心底那点潜藏已久的情愫悄然翻涌。他心悦她,见过她运筹帷幄、算尽利弊的聪慧,亦见过她杀伐果断、不留余地的狠绝模样,便早已深陷。
可横亘在两人之间的,是她乔家女子的身份,是魏乔两家经年的纠葛对立,是她刻入骨髓的复仇执念。
从前的他,碍于家世立场、家国恩怨,屡屡口出恶言,以冰冷刻薄的话语掩饰满心欢喜与克制的心动。时至今日,隔阂虽渐渐消融,那份深埋心底的情意,却依旧只能藏于眼底,不敢宣之于口。
情愫隐忍,爱恨纠缠,两人心知肚明,却皆分毫不肯外露。
未等魏劭心绪平复,乔柠抬眸,神色坦荡,顺势开口,将话题落于正事之上,掩去方才片刻的温情。
男君,我听闻磐邑藏有前朝治水古籍《水经》,如今各地水患未平,百姓流离,若得此书,于后续修渠安民大有裨益。我想去一趟磐邑,取回典籍。

魏劭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心绪,颔首应允,语气沉稳笃定。

此事关乎万千百姓安危,实属要事。

我即刻命人备好车马物资,派遣得力人手一路护送你前往,保你此行一路安稳无忧。
他从不会拒绝她的所求,无论公私,皆是心甘情愿。
乔柠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眼。她知道,他嘴上说着“公事公办”,眼底的担忧却藏不住。她轻轻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袖里的玉簪,那点微凉的温度,顺着指尖,悄悄暖到了心底。
魏劭看着她的小动作,耳尖的红意又悄悄爬上了脸颊。

磐邑路途远,你多带些衣物,夜里凉,别冻着。

还有,若遇到什么事,立刻传信回来,我……我随时都在。
乔柠抬眸看他,见他难得这般手足无措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有劳男君费心,我记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