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楚将验状递给他,又指向那枚金簪。
楚楚骸骨为女性,二十五到三十岁之间,死亡时间超过五年,很可能接近十年。生前生育过,且死亡时间距生产不久。
楚楚口中金簪,工艺是宫内造办处的风格,看氧化程度,与死亡时间大致吻合。骸骨左小腿及部分指骨缺失,掩埋处土质松软潮湿,可能是被野兽拖走,也可能…
她顿了顿。
楚楚是掩埋前便被取走。
元莫听着,脸色越来越沉。
他拿起那枚金簪,对着光仔细看了看雀鸟尾羽处一个极细微的錾刻标记,眼神骤然锐利如刀。
元莫这簪子…
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淬了冰。
元莫是当年…淑妃娘娘赏给身边一个得力宫女的东西。那宫女名叫云岫,约莫九年前,因‘急病’暴毙,草草葬了。
楚楚心头一跳。
淑妃?
今上早年颇为宠爱的一位妃嫔,五年前因牵涉一桩旧案,似乎与当年一位皇子夭折有关,被打入冷宫,不久便“病逝”了。
这是宫闱秘辛,她也是在四方馆整理陈年旧档时,偶尔瞥见过只言片语。
楚楚暴毙的宫女,骸骨出现在皇家猎场,口中含着主子的赏赐…
楚楚声音压低。
楚楚这不像急病而亡。
元莫当然不像。
元莫冷笑一声,将金簪放回托盘中,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仿佛要碾去什么不洁之物。
元莫云岫当年是淑妃心腹,掌管一部分宫内用度记录。她‘暴毙’后不久,淑妃便失宠,继而获罪。如今这骸骨被挖出来,还特意送到四方馆…
他看向楚楚,眼神深邃。
元莫有人想借我们的手,翻旧账。或者说,想借这骸骨,敲打某些人。
楚楚那这案子,我们接还是不接?
楚楚问。
涉及宫闱旧事,又是陈年骸骨,一个不好,便是引火烧身。
元莫沉默了片刻,目光再次落在那具沉默的骸骨上,又移到楚楚沉静而专注的脸上。
元莫骸骨送到了四方馆,便是我们的案子。
他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静。
元莫查。查清楚这云岫到底怎么死的,为何埋在那里,金簪为何在她口中。但…
他加重了语气。
元莫一切暗中进行,验状记录暂不入馆内正档。你明白吗?
楚楚点头,她明白其中利害。
这已不是简单的验尸断案,而是踏入了一片布满迷雾与陷阱的沼泽。
楚楚我需要查阅当年所有与淑妃、云岫,乃至皇家猎场相关的卷宗记录,无论明面还是暗档。
楚楚还有,骸骨缺失的骨头,或许能在掩埋地附近找到,需要暗中派人细搜。另外…
她犹豫了一下。
楚楚若方便,我想知道当年云岫‘暴毙’时,经手的太医是谁,可有脉案留存?
元莫眼中掠过一丝赞许。
元莫卷宗我来调。搜骨之事,我会安排可靠的人去做。太医…
他蹙眉想了想。
元莫当年太医院院正是刘太医,如今已致仕归乡。副院判周太医可能经手过,此人谨慎胆小,未必肯说。
元莫我来想办法。
分工明确,两人不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