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莫
元莫我去处理郑磬和‘沙狐’的事。晚点再来看你。
他说着,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巧的瓷瓶,塞进她手里。
元莫活血散瘀的,自己记得揉开。
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只有两人能懂的意味。
元莫等我回来。
说完,他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利落地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楚楚握着那还带着他体温的瓷瓶,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走到榻边坐下。
脚踝处的刺痛隐隐传来,却远不及心头那团乱麻来得纷扰。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啃噬吮吸的触感,脸颊又烧了起来。
他…
她不是没想过将来,但想的无非是继续做个好仵作,或许有一天能像师父那样,著书立说,将验尸勘验之道传下去。
嫁人,尤其是嫁给元莫这样的人……完全不在她的预料之内。
她想起他办案时的果决狠辣,对待敌人时的毫不留情,可对她……似乎总是多了点别的。
那些看似随意的照顾,关键时刻毫不犹豫的回护,还有方才那不容分说的亲吻和宣告……
楚楚捂住脸,只觉得脑子里一团糟。她需要时间,需要理清这突如其来的、炽烈的情感。
接下来的两日,楚楚被元莫勒令在四方馆内“休养”。
脚伤其实并无大碍,但元莫似乎打定主意要将她暂时隔绝在最后的收网行动之外。
她知道他是担心“沙狐”及其同党狗急跳墙,报复到她头上,而她不会武功…
馆内气氛紧张而有序,差役们进出匆匆。
楚楚从偶尔听到的只言片语和送饭仆役小心翼翼的神色中,拼凑出大概———
郑磬吐露了不少有用的情报,城外废弃道观被围,一场激战,“沙狐”负伤逃脱,但大部分党羽落网,真王子的遗骸也被找到,正在运回。
元莫几乎不见人影,偶尔深夜回来,身上总带着更重的血腥气和疲惫,但总会先到楚楚的小厢房外站一会儿,有时敲敲门,隔着门问一句“脚还疼么?”或是“药擦了没?”得到她闷闷的回应后,便又匆匆离去。
楚楚趴在门后,听着他远去的脚步声,心里那点纷乱的情绪,
不知何时,悄悄沉淀下来,变成一种细微的、牵扯着的惦念。
她发现自己竟然开始留意院中的动静,分辨他的脚步声。
第三日傍晚,夕阳将四方馆的屋檐染成暖金色。
楚楚的脚伤已好得差不多,正在值房整理这些日子积累的验尸记录和证物分析,准备归档。
门被推开,元莫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墨蓝常服,头发束得整齐,脸上带着明显的倦色,下巴的胡茬更重了些,但眼睛依旧很亮,甚至比往日更亮,像是完成了什么大事,卸下重担,却又绷着另一根弦。
楚楚停下笔,抬头看他。
元莫走到她案前,双手撑在桌沿,微微俯身,看着她。
元莫 “沙狐”抓住了,在试图渡河南逃的时候。连同京城里接应的几个暗桩,一网打尽。
他言简意赅,目光却灼灼。
元莫案子,结了。
楚楚心头一松,随即又提了起来。
结了,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