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莫深吸一口气,将那点外露的情绪收敛干净,又变回原来那个的元主簿。
他率先下车,然后回身,再次伸手扶她。
这一次,楚楚将手放进他掌心时,没有再颤。
她借着他的力道,稳稳下车,脚踝的刺痛似乎也减轻了许多。
晨光彻底驱散了夜色,四方馆的匾额在朝阳下清晰可见。
元莫握着楚楚的手没有立刻松开,牵着她,一步步走上台阶,走进那片属于规则、证据与危险交织的天地。
他的掌心很烫,他的侧脸在晨光中线条分明。
楚楚跟在他身侧,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混合了夜露与尘土的气息,还有一丝极淡的血腥味。
她没有再试图抽回手。
馆内值房,元莫屏退左右,只留下楚楚。他将密信在案上摊开,那小印和那块关键的人皮样本放在一旁。
密信上的字迹潦草,用的是另一种暗语,但结合小印的纹样——那是一个不属于任何朝廷官制,却与西域某个已消亡古国图腾有七分相似的标记——以及人皮样本这铁证,指向已经再明确不过。
元莫郑磬不过是个听命的棋子,真正的主使者,藏在更深的地方。
元莫指尖点着密信末尾一个特殊的代号,眼神冷冽。
元莫用的是西域古国的印记,行事风格却狠辣周密,不像那些散漫的部族。
元莫京城里,有人和西域的野心家勾连上了,看来所图非小。
元莫那个真王子,恐怕早已成了他们向西域某股势力献上的‘投名状’。”
楚楚看着那些证据,心底发寒。
这已不止是一桩谋杀或替身案,而是牵扯邦交、动摇国本的阴谋。
楚楚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直接抓郑磬?
元莫抓,但要让他开口,吐出他上面的人。
元莫将密信仔细收好。
元莫有了这些,不怕他不招。不过,动作要快,对方发现别院失窃,必然警觉。
他安排人手,立刻去控制郑磬。
楚楚则被要求去处理脚踝的扭伤,然后休息。
楚楚缓步回到小厢房时,馆内的医女早已候在房中,解下楚楚的衣衫,娴熟地为她敷上药膏,待药敷妥帖,医女又细心地用白布将伤口缠绕包扎好,随后告退。
医女走后,她独自坐在榻边,看着窗外逐渐升高的日头,却毫无睡意,怀里的证据交出去了,但那种紧绷感并未消失。
元莫最后那句没说完的话,他眼中那种复杂难辨的神色,还有掌心残留的触感……比任何案情都更让她心绪不宁。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响起熟悉的脚步声,停在门口。
元莫楚楚。
是元莫的声音,但听上去似乎比平日低沉。
楚楚在。
她应道,起身想去开门。
门却从外面被推开了,元莫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他走房门,反手关上门。
厢房内顿时安静下来,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元莫走到她面前,停下。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但眼睛依旧很亮,直直地看着她。
元莫郑磬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