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楚这一忙,就忙到了后半夜。
她将不同面具坯子的边缘切片,在特制的药水里化开,观察沉淀,对比颜料在不同光线下的氧化程度,甚至点燃一小撮粘合剂,仔细分辨烟雾的气味差异。
眼睛酸涩得发胀,楚楚拿帕子往冷水里一放,往脸上一敷,凉意瞬间驱散瞌睡,拍一拍脸,继续。
终于,在天边泛起蟹壳青时,楚楚有了结论。
最新的两批材料,处理手法有细微改进,干燥得也更彻底,应该是近五日内完成的。
而账册上最后几条暗语出货记录,接收代号指向两个地方:一是西城一家不起眼的香料铺,二是……城东永嘉坊,一所宅邸。
她起身抬头,却是恍惚了一下,定了定,才站稳,捏着写满分析结果的纸笺,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起身去找元莫。
值房里,元莫也没睡,正对着墙上巨大的京城舆图沉思,手里还拿着一卷刚送来的密报。
听见脚步声,他回头,眼底有血丝,但精神不见萎靡。
楚楚永嘉坊,怀化郎将郑磬的别院。
楚楚将纸笺递过去,言简意赅。
楚楚最新一批材料流向那里。郑磬是羽林卫的人,三个月前曾随驾巡视西苑。
元莫眼神骤冷,接过纸笺快速扫过。
元莫香料铺是幌子,真正的接头点,或者说是备用点,在郑磬这里。
元莫羽林卫……好得很。
他冷笑一声,将密报也递给楚楚。
元莫刚收到的,鸿胪寺一个主簿,今天傍晚‘失足’跌入自家后园井中,死了。
恰好,他负责过西域使团初入京时的驿馆安排。
灭口。
线索正在被迅速掐断。
楚楚我们必须立刻去永嘉坊。
楚楚脱口而出。
元莫却望着她,摇了摇头。
元莫郑磬不是宝妆阁的伙计,他是朝廷命官,没有确凿证据,四方馆也不能深夜擅闯武官别院。
元莫而且…
他目光幽深。
元莫打草惊蛇,我们可能什么也找不到,反而逼他们彻底隐匿。
楚楚那怎么办?难道等着他们销毁一切?
楚楚急道。
元莫等?
元莫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
元莫当然不。
元莫他们想断尾求生,我们就让他们觉得,尾巴已经断了,可以松口气了。
楚楚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楚楚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 元莫 鸿胪寺主簿‘意外’身亡,四方馆按例要询问与其有过公务接触的所有人,包括羽林卫的郑郎将。
元莫指尖在舆图上永嘉坊的位置点了点。
元莫明日一早,我会带人大张旗鼓地去‘问话’。而你…
他看向楚楚,眼神里有种孤注一掷的信任。
元莫我需要你找机会,潜进去,找到我们想要的东西。能做到吗?
潜入一个可能有重兵把守的武官别院?
寻找可能根本不存在的密室或暗格?
风险极大!
楚楚的心跳漏了一拍,但看着元莫沉静而笃定的目光,那里面映着跳跃的烛火,也映着她自己的身影。她没有退缩。
楚楚我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