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香裹住的答案

月光在青砖上淌成河，水清漓的衣袂被风掀起一角，带着莲池的湿润拂过王默的指尖。她忽然想起第一次在人类世界见到他时，他站在梧桐树下，月光也像现在这样落满肩头，只是那时她手里攥着皱巴巴的糖纸，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胸腔。

“在想什么？”他的声音像浸了蜜的月光，轻轻落在耳边。

王默仰头看他，他眼底的光比殿外的月亮还要亮，里面清清楚楚映着她的影子。“在想，”她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垂在身侧的手，“原来等待的尽头，是真的会有光的。”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温的，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不是光，”他低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是你。”

风又起，藤上的光果晃得更厉害了，甜香簌簌落下来，沾了她的发梢，也沾了他的肩头。远处的莲池里传来细碎的水声，像是那些提前练习看蛋糕姿势的鱼儿在吐泡泡，又像是谁藏不住的心跳。

王默忽然笑了，踮起脚尖，把脸颊轻轻贴在他的衣袖上。那里有莲的清，月的凉，还有独独属于他的，让她心安的温度。“那以后，”她闷声说，“我们一起数光果成熟，好不好？”

“好。”他应得依旧干脆，握着她的手紧了紧，“还要一起看莲池的鱼学会吹蜡烛，一起等人类世界的樱花开到这里。”

殿外的月光漫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出彼此。王默觉得心里那点青苹果味的风，此刻正和着莲香与甜，酿成了更暖的东西。

原来想念不用数着糖纸等风来，原来等待到了头，真的会有一个人，带着满世界的甜，站在月光里，说要和你一起，把所有的日子，都过成触手可及的暖。

就像现在这样。

光果的甜香渐渐浓得化不开，王默忽然想起口袋里原本装着的糖——那些她攒了许久，总想着要分给他的人类世界的味道。她轻轻挣开被他握着的手，指尖在衣袋里摸索片刻，才想起早就空了，刚才只顾着欢喜，竟忘了这回事。

“怎么了？”水清漓的目光落在她微蹙的眉尖，像被风吹皱的月光，温柔得能漾出水来。

“我……”王默有点懊恼，“本来带了人类世界的水果糖，想给你尝尝的，刚才跑着跑着，好像掉了。”

他却笑了，伸手拂去她发梢沾着的光果碎屑，指尖带着莲池的清润。“没关系。”他说，“你站在这里，风里都是甜的，比糖还甜。”

话音刚落，远处的莲池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哗啦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跃出水面又落下。王默探头去看，月光下，只见几条银白的鱼儿正摇着尾巴，在水面上摆成小小的圆圈，真像是在练习什么新奇的姿势。

“你看！”她拉着他的衣袖指向莲池，眼睛亮得像落满了星星，“它们真的在练呢！”

水清漓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眼底的笑意更深了。“等它们练熟了，”他侧过头，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风，“我们就做一个带着莲香的蛋糕，让它们当第一个观众。”

王默用力点头，鼻尖蹭到他的衣袖，闻到了月光混着莲香的味道。她忽然觉得，那些数着糖纸等待的日子，那些望着风来的时刻，都不是空的。它们像埋下的种子，在这一刻长成了满树的光果，甜得让人想笑，暖得让人想落泪。

风又起时，她悄悄往他身边靠了靠，肩膀轻轻挨着他的手臂。殿外的月光漫过门槛，把他们的影子揉成一团，像两颗靠得极近的星子。

“水清漓，”她轻声说，声音被甜香裹着，软软的，“以后不用等风了，对吗？”

他低头看她，月光落进他眼底，亮得能映出她的模样。“嗯。”他应着，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把她往怀里带了带，“风会一直在这里，我也会。”

远处的莲池里，鱼儿还在不知疲倦地摆着圈，光果在藤上轻轻摇晃，把甜香撒了满殿。王默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和莲池的水声、风声混在一起，像一首温柔的曲子。

原来最好的等待，从不是等风来，而是等来了一个人，让风都为他停留，让月光都为他温柔，让所有的想念，都有了可以停靠的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