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绝地求生

阿德带着他们穿过了一条窄得只能侧身通过的通道后，眼前豁然开朗。暗红色的魔法灯光从天花板上垂落下来，照亮了一间铺着深色地毯的圆形房间——墙壁上挂着几幅黑云塔历任校长的肖像画，角落里立着一面镶着暗金色边框的落地穿衣镜，梳妆台上散落着几把梳子和几枚暗红色的发饰。

这里是三位女巫的卧室。

#阿德 从这里我们就可以进入城堡主楼了。

蕾儿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把门推开一条细缝往外看了一眼，然后回头对大家做了一个"小心"的口型。门缝外面是一条宽敞的走廊，两侧每隔几步就站着一个水母触手士兵——它们灰黑色的椭圆脑袋微微转动着，八根触手在身侧无声地摆动，像是在感应着周围的动静。

阿德从人群后面挤到前面来

#阿德 要走出这个门非常没问题。我早就已经学会在这座城堡中神不知鬼不觉地走动了。

他走到那面落地穿衣镜前，伸手在镜框边缘某个不起眼的纹路上按了一下。镜面无声地向内凹陷了一块，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入口——入口后面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光线暗得几乎看不清下面的状况。

#阿德 密道的入口就在这里。

阿尔菲娜走到镜子前，伸手在镜框上搭了一下，轻轻一推——那面沉重的落地镜便无声地朝侧面滑开了更大的幅度，露出更宽敞的入口通道。

密道里的空气比外面冷了好几度。石阶盘旋而下，每一级台阶都被无数双脚踩得光滑发亮，墙壁上的苔藓散发着微弱的蓝色荧光，勉强提供着能看清脚下的照明。队伍排成了一条单行的长线，蓝天的金红色头盔在队伍最前方若隐若现，蕾儿紧随其后，中间是白兰度、瑞文、阿尔菲娜、丝黛娜和阿德。

#阿德 往左。前面有个岔路口，右边通往储藏室，左边才是正确的。

他们走过一段长长的直道，又绕过了一处坍塌的拱门废墟，眼前的空间忽然开阔起来。

他们站在一座巨大的圆形石台上。石台边缘连接着多条不同方向的走廊出口，头顶是挑高至少三层楼高的穹顶，穹顶上画着一幅已经褪色的星图。整个空间空旷得像一座被废弃的大厅，脚步声踩在石板上会有清晰的回声。

#阿德 这里应该是地下一层的旧议事厅。往前走，穿过那扇门——

#阿德 穿过那扇门之后，才是真正靠近核心区域的地方。

一行人穿过那扇石门，继续在迷宫般的地下通道中穿行。通道时宽时窄，方向忽左忽右，偶尔会有岔路口出现又消失在转角处。如果没有阿德在前面带路，谁都不可能凭自己的判断找到正确的方向。

走了一段路之后，阿德在一面看起来和周围的石壁没有任何区别的墙面前停下了脚步。他伸手在墙壁某处摸了一下，转头用气音说在这里。

#阿德 他们把所有的秘密都藏在了这里。

瑞文站在队伍中段，借着暗门透出来的微弱光线打量了一下那扇门的周围环境，下意识地压低声说了一句

他话没说完，手臂上就传来一下极其快速、力道适中的掐捏。掐他的人动作干脆利落，在他开口的同时就完成了这个动作，然后那只手又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

瑞文偏过头，对上了阿尔菲娜那张平静温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脸。她的目光从瑞文脸上移到暗门方向，嘴唇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做了个"闭嘴"的口型，然后移开了视线。

瑞文默默地闭上了嘴，耳尖红得像被烫过一样，伸手偷偷揉了一下被掐的位置。

蓝天站在队伍最前面，目光锐利地扫过周围空旷的走廊和墙壁

阿尔菲娜的目光掠过走廊两侧那些悬挂着的暗红色挂毯和墙壁上每隔几步嵌着的古老烛台——烛台上没有蜡烛，只有几颗暗淡的暗色晶体。她的目光在某颗晶体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收了回来。

阿德在旁边疯狂点头。

瑞文站直了身体，什么话都没说，但他的姿态已经在无声地回答。

两拨人在暗门前分开了。

蕾儿带着丝黛娜、蓝天和阿德转向了左侧的通道，暗门在她身后合拢，脚步声渐渐远去。白兰度、阿尔菲娜和瑞文则转向了右侧——那里有一条更窄的、像通风管道改造而来的通道，需要弯腰才能通过。

瑞文走在第二位，前面是白兰度，后面是阿尔菲娜。他能在狭窄的空间里感受到身后那道温和的气息近在咫尺，那种感觉很微妙，像是一个人走在一条空旷的走廊里，知道有人正安静地走在离你很近的地方，不会出声打扰你，但你心里清楚她在那里。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铁栅栏门。铁栅栏后面是一间更大的地下石室，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某种魔药熬制后残留的苦涩气息。

白兰度侧耳听了一会儿，朝身后打了个"安全"的手势，然后轻轻推开了铁栅栏门。

石室里排着一列牢房。大部分牢房的门都敞开着——里面空无一人，只有扔在地上的破旧毯子和散落的食具。只有最里面的两间，铁门紧闭，上面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像活物一样微微搏动的能量纹路。

阿尔菲娜走到第一扇紧锁的铁门前，透过门上巴掌大的观察窗看进去。昏暗的光线里，一道穿着深紫色长袍的身影坐在床沿上，花白的头发有些散乱，但腰背挺得笔直，像是在用姿态抗衡一切困境。

格里芬抬起头来，那双一向锐利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了一下。她看到阿尔菲娜的面孔时，表情从警惕变成了一种复杂的、带着自嘲的缓和

瑞文已经蹲在了第二扇铁门前。他低头看了看那把锁——造型古老，结构复杂，表面覆盖着和牢房铁门上一样的暗红色纹路。他的手指在锁孔附近摸索了一会儿，然后直起身来

阿尔菲娜走到他旁边，低头看了看那把锁。她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掌心悬停在锁面上大约一指宽的距离。银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流淌出来，那些光芒像细密的水流一样渗入锁孔和纹路的缝隙之间。暗红色的能量纹路在被银光接触到的瞬间剧烈地跳动了几下，然后像是被融化了一样，一层一层地瓦解、褪去、消散。

锁芯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嗒"。

瑞文偏过头看了阿尔菲娜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没来得及藏好的东西，然后他伸手把锁取了下来，推开了牢门。

格里芬从床沿上站起来，步伐稳健地走到门口。她的目光在阿尔菲娜和瑞文之间快速扫过，然后停留在瑞文脖子后面那个位置——印记所在的地方已经隐去了光芒，但她显然认出了那种能量的痕迹。

与此同时，在城堡一层的某间藏书室里，蕾儿正站在一面巨大的书架前面，手指轻轻抚过那些落满灰尘的书脊。

另一道身影从走廊尽头的拐角处出现了。格里芬校长走在最前面，深紫色的长袍在暗红色的光线下猎猎飘动，手里凝聚着一团冰蓝色的魔法光。阿尔菲娜和白兰度、瑞文跟在后面，五人会和的速度比任何人预想的都快。

一行人开始沿着格里芬指引的方向狂奔。走廊在脚下延伸、拐弯、向下、又向上，暗红色的灯光在他们经过时剧烈地闪动着，像是整座塔都在因为她们的逃离而愤怒地颤抖。

他们冲进了一座宽阔的大厅——穹顶高阔，石柱林立，地面是一整块光滑的深色石板，上面刻着一幅巨大的传送法阵图样。

格里芬站到法阵中央，双手平举，开始吟诵一段急促的咒文。冰蓝色的光芒从法阵边缘升起，一道道纹路开始顺着地面的刻槽亮起来，像是被点燃的引线。

三位女巫的尖叫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

阿尔菲娜站在了法阵边缘，面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她的银发在空气中微微浮动着，那双平静的眼睛里第一次让在场的所有人看到了一种不一样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紧张，而是一种极其专注的、像是在处理一件必须处理好的事情时的认真。

她抬起了双手。

狂风从她身周骤然卷起。银色的光芒以她的掌心为圆心朝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像一道铺天盖地的光潮，撞击在走廊入口处那些正在涌来的魔物身上。蝠鲼飞行魔物被吹得倒卷出去，水母触手士兵在银光中发出无声的嘶叫，深红色的虫潮被掀翻卷向高处然后重重地砸在墙壁上。

那光芒没有杀伤力。它只是把所有的东西都推开了——推开了一段距离，一段足以让法阵完成启动的、宝贵的时间差。

所有人都在那一刻停住了呼吸。

阿尔菲娜站在那片光芒的正中央，银色的长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表情依然是温和而平静的，但那双眼睛里流淌着的浩瀚——那种浩瀚感在一瞬间从她身上涌了出来，又在她收手的同时像潮水一样无声地退去，快得让人觉得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

格里芬的法阵在这个瞬间彻底亮了起来。冰蓝色的光芒从地面涌起，包裹住了每一个人。

女巫们的尖啸声从走廊尽头逼近。黑姬的黑色长发在暗红色的光芒中翻飞，雷姬指尖的雷光炸开了走廊两侧的墙壁，雪姬的斗篷在魔物群中猎猎飘动。她们冲进了大厅，距离传送法阵的边缘只剩不到十米。

格里芬抬起手，冰蓝色的光芒在她掌间快速凝聚、塑形、展开——一辆由冰晶凝成的飞行摩托出现在她面前的空气中，线条流畅，通体泛着半透明的蓝光，形态和红山泉的制式飞行摩托几乎完全一样。

蕾儿跨上了那辆冰晶摩托的后座。她的双手环过蓝天的腰，冰凉的晶体触感透过衣物传过来，让她打了个寒颤，但她没有松开手。

冰晶摩托在蓝天的操控下陡然升空，贴着大厅的穹顶划过一道弧线，朝女巫们涌来的方向斜插过去。黑姬的目光被那辆突兀出现的飞行器吸引了，她的暗红色魔法光芒改变了方向，朝冰晶摩托追去。

传送法阵的光芒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白兰度、天美、丝黛娜、铁兰、芙罗拉、妙莎、阿德——所有站在法阵中的人身影开始在蓝光中变得模糊，像是浸入了某种流动的透明液体中。

阿尔菲娜站在法阵边缘，目光追随着远处正在穿越女巫封锁的冰晶摩托。她的嘴唇极轻微地动了一下，然后收回目光，跨入了法阵的光芒之中。

蓝光吞没了她。

法阵中的所有人都消失了。

而大厅里，冰晶摩托正带着蕾儿和蓝天穿过女巫们的头顶——两道身影在暗红色的魔法光束之间穿梭，朝着城堡另一侧的方向急掠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