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夜探秘宅与蛊虫鸣

吏部尚书府的后门藏在一条窄巷里，墙头上爬满了爬山虎，墨绿色的叶子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马嘉祺像只灵猫，借着藤蔓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翻了进去，腕上的银镯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响。

“殿下说书房在西跨院，小心点。”他对着袖口低声道，听风蛊正蜷在他袖中，偶尔发出细弱的嗡鸣——这是它在预警附近有人。

张真源本想亲自来，却被马嘉祺按住了：“您是太子，不能冒险。我的蛊虫能避人耳目，去最合适。”他说得笃定，眼里闪着不容置疑的光，倒让张真源想起苗疆山林里那些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小兽。

西跨院的书房果然亮着灯，窗纸上映着个佝偻的身影。马嘉祺屏住呼吸，指尖弹出几粒“隐息粉”——这粉末能掩盖活人的气息，连猎犬都嗅不出来。他贴着墙根绕到窗下，用特制的竹片轻轻拨开窗闩。

屋里的人正在翻箱倒柜，嘴里还念念有词：“……那本账册到底去哪了？要是被太子找到，咱们全族都得掉脑袋！”

是吏部尚书！

马嘉祺的心提了起来，借着窗缝往里看——书桌上堆着乱七八糟的卷宗，墙角的箱子敞着口，里面全是金银珠宝，看来这老东西贪了不少。

就在这时，听风蛊突然尖锐地鸣了一声！马嘉祺猛地缩回头，只见一道黑影从房梁上跃下，手里的短刀直刺尚书的后心！

“谁？！”尚书惊呼着转身，慌乱中推翻了椅子。

黑影没说话，刀势更快，刀光在灯光下泛着蓝，显然淬了毒。马嘉祺看得清楚，那黑影的手腕上有块暗红色的胎记，和之前行刺他的那个书生一模一样——是同伙！

他们竟想杀人灭口？

来不及多想，马嘉祺从袖中摸出个小瓷瓶，倒出三粒黑色的丸子，屈指弹向黑影。那是“绊脚蛊”，遇风即化，能化作无形的丝线缠住对方的脚踝。

黑影果然脚下一绊，踉跄了几步。尚书趁机抄起桌上的砚台砸过去，正中黑影的额头。

“找死！”黑影怒吼一声，反手一刀劈开砚台，碎墨溅了满地。

马嘉祺趁机钻进屋里，指尖在腰间竹筒上一敲，低喝一声：“去！”

听风蛊化作一道银线，直扑黑影的面门。这蛊虫虽不致命，却能钻进人的七窍，让人瞬间剧痛难忍。黑影果然惨叫一声，捂着眼睛后退，短刀“哐当”落地。

“你是谁？！”尚书看着突然出现的马嘉祺，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你是太子的人？”

马嘉祺没理他，一脚踹向黑影的膝盖。对方吃痛跪倒，他反手抽出黑影腰间的软鞭，利落的缠住对方的手腕——这是苗疆猎人捆野兽的手法，越挣扎勒得越紧。

“说！账册在哪？”马嘉祺的声音冷得像冰，和平时的温和判若两人。

黑影啐了口血：“苗蛮子……你以为能活着走出这尚书府？”

话音刚落，院外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还有火把的光亮——是府里的护卫！

尚书眼里闪过一丝狠厉，突然抓起桌上的火折子，就要点燃旁边的油盏：“我烧了这屋子，看你们怎么找！”

马嘉祺心头一紧，眼看火折子就要碰到灯芯，他猛地将手里的软鞭甩过去，缠住了尚书的手腕。就在这时，听风蛊突然对着墙角的书架疯狂鸣动。

“在那儿！”马嘉祺立刻反应过来，冲过去推开书架——后面果然有个暗格，里面放着个紫檀木盒子！

他一把抓过盒子，刚想打开，院门“砰”的一声被撞开，十几个护卫举着刀冲了进来。

“拦住他！别让他跑了！”尚书嘶吼着。

马嘉祺看了眼被捆住的黑影，又看了眼涌进来的护卫，当机立断转身冲向窗户。他足尖一点桌面，借着反弹的力道跃出窗外，落地时顺势打了个滚，避开护卫扔来的长刀。

“往这边追！”

身后的喊杀声越来越近，马嘉祺抱着木盒在尚书府的园林里狂奔。他记得张真源给的地图，东北角有个狗洞通往后街。可跑着跑着，听风蛊突然剧烈地颤动起来，像是在警告他前面有危险。

他猛地停步，借着月光一看——前面的石板路上，铺着一层薄薄的白色粉末，边缘还散落着几根鸡毛。

是“化骨粉”！苗族最恶毒的毒药之一，沾到皮肤就会腐蚀血肉，据说就是三年前那些败类从苗族叛徒手里买去的。

好阴险！竟然在这里设了埋伏！

马嘉祺急中生智，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里面是他带来的“避毒草”粉末。这草是苗疆特产，能中和百毒。他将粉末撒在身前，果然，白色的化骨粉遇到避毒草，立刻化作了青烟。

他趁机冲过石板路，刚要钻进狗洞，手腕突然一紧——被人抓住了！

马嘉祺心头一凉，以为是护卫追上来了，反手就要撒出迷踪蛊，却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睛。

“跑这么快，投胎去？”张真源的声音带着笑意，手里还提着把沾了血的长剑，玄色披风上落了几片树叶，显然是刚打斗过。

“殿下？您怎么来了？”马嘉祺又惊又喜。

“再不来，我的小书童就要被人剁成肉酱了。”张真源松开他的手，指腹擦过他腕上的银镯，“拿到东西了？”

马嘉祺举起紫檀木盒：“拿到了！”

“走。”张真源拉着他的手腕往外跑，“我的人在街口接应，那些护卫被我引去西边了。”

两人穿过窄巷，街口果然停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钻进车厢的瞬间，马嘉祺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心脏跳得像要炸开。

张真源递给他一块手帕，自己则拿起那个紫檀木盒，打开锁扣。里面果然放着一本账册，泛黄的纸页上记录着三年前赈灾款项的流向，每一笔都标注着“苗疆献祭用”，后面却跟着京城各大钱庄的名字。

“证据确凿。”张真源的手指划过那些字迹，眼神冷得像冰，“明日早朝，我就把这个呈上去。”

马嘉祺看着账册，突然觉得眼眶发热。三年了，族人的冤屈终于要洗清了。他侧头看向张真源，月光从车帘缝隙照进来，落在他紧绷的下颌线上，竟有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谢谢您，殿下。”他轻声说。

张真源抬眸看他，突然伸手，用指腹擦了擦他的脸颊：“沾到墨了。”

指尖的温度很烫，马嘉祺像被烫到一样缩了缩脖子，耳尖又红了。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车轮滚动的声音，还有彼此越来越清晰的呼吸声。

听风蛊从马嘉祺的袖中探出头，对着张真源晃了晃触角，像是在撒娇。张真源看着那只银白的小虫，又看了看马嘉祺泛红的耳尖，突然低笑一声：“看来，它比你坦诚。”

马嘉祺没听懂，只是觉得心跳得更快了，慌忙低下头，假装研究手里的手帕。他没看到，张真源看着他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马车在东宫侧门停下时，天已经蒙蒙亮了。张真源拿着账册去了书房，马嘉祺则回了偏院。他坐在槐树下，摸着腕上的银镯，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

他知道， tomorrow 早朝之后，京城会掀起轩然大波，苗族的冤屈会被洗刷，而他……或许该回苗疆了。

可一想到要离开，心里竟有些空落落的。

他低头看向袖中的听风蛊，轻声问：“你说，他会不会……舍不得我走？”

听风蛊轻轻蹭了蹭他的指尖，发出细弱的鸣动，像是在说“会”。

马嘉祺笑了，抬头看向张真源书房的方向，那里已经亮起了灯。他想，不管以后怎么样，至少此刻，他们是并肩作战的同伴。

而这份并肩的情谊，似乎在不知不觉中，悄悄变了质，像苗疆山间悄然绽放的野花，带着隐秘而热烈的芬芳。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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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祺（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