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渊殿藏于栖梧宫最幽深处,飞檐隐在浓密的梧桐荫里,唯见一角青瓦覆着薄尘。殿侧便是临渊台,云雾在台边翻涌如浪,将这座宫殿衬得愈发孤僻,当年先花神梓芬在此被太微私藏,如今锁在此处的,却是曾经权倾六界的天后荼姚。
簌离踏过覆着青苔的石阶,看守的天兵见了她,忙收剑行礼:

(守卫)拜见帝母太君
#簌离 开门
沉重的殿门“吱呀”作响,露出内里昏暗的光景,荼姚正背对着门,听见动静猛地回头,那张曾经风华绝代的脸如今只剩扭曲的怨毒。
#荼姚 是你这个贱人!
她踉跄着扑上来,扬起手直取簌离面门,却在半空中骤然僵住,一层莹白冰棱顺着她的手臂蔓延,将那只曾执掌天界刑罚的手冻成了剔透的冰雕。
#簌离 怎么?如今连抬手打我的力气都没了?
簌离的声音冷得像殿外的霜:
#簌离 当年你高坐九霄殿,视众生为蝼蚁时,可曾想过会有今日?
她缓步走近,目光像刀子般刮过荼姚狼狈的脸:
#簌离 如今的天帝是我儿子,而你的旭凤呢?堕入魔道,大婚之夜被新娘刺破内丹,魂飞魄散,哈哈哈哈,这大概就是天道轮回,报应不爽吧?
#荼姚 你说什么?!
荼姚的声音陡然撕裂,被冻住的手臂剧烈颤抖,冰晶竟裂开细缝:
#荼姚 我的凤儿……我的凤儿……
#簌离 不过,还得感谢你儿子杀了太微,不然我家玉儿,怕是还要晚些时日才能登临九霄。
#荼姚 你胡说!你胡说!
她猛地抬眼,猩红的目光死死剜着簌离:
#荼姚 是你!是你们这些贱人害了凤儿!你勾引太微生下野种,润玉那个私生子怎配坐上天帝之位?!
#簌离 勾引?
簌离猛地攥紧了拳,眼底翻涌着滔天恨意:
#簌离 你当真不知太微当年为何招惹我?我龙鱼一族,还有那些枉死的生灵,不过是你们夫妻俩争权夺利的垫脚石!你为了天后之位助纣为虐时,怎么没想过“配不配”三个字?
怒火如岩浆在胸中翻涌,簌离指尖灵力暴涨,便要了结这桩血海深仇。
##南汐、 娘!
南汐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她快步上前按住簌离的手腕:
##南汐、 不必为这等恶妇,脏了自己的手。
簌离深吸一口气,缓缓收回灵力,那道冰棱应声碎裂。南汐转向呆立的荼姚,目光沉静如潭:
##南汐、 荼姚,你还记得廉晃吗?
荼姚浑身一震,像是被无形的重锤击中,脸上的疯狂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空洞的惊愕。
##南汐、 你与廉晃,曾是六界都羡艳的神仙眷侣。
南汐的声音轻缓却带着穿透力:
##南汐、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日子,你当真全忘了?
尘封的记忆突然决堤,荼姚的眼前闪过火光般绚烂的少年时光……
她是鸟族最娇贵的公主,他是天帝长子,眉眼温润,会在桃花树下为她折一枝最艳的花苞……那些笑声仿佛还在耳畔,清晰得让人心头发紧。
##南汐、 可后来呢?
南汐的声音陡然转冷:
##南汐、 太微为夺帝位,设计害死亲兄廉晃,使其陨于天魔大战。你却转头嫁给他,踩着爱人的尸骨登上后位!
##南汐、 鲛人族世代忠于廉晃,太微将他们赶至忘川,你为了巩固后位,为了攥紧那点权势,竟亲手将他们斩尽杀绝!荼姚,你到底有没有心?有没有过片刻的爱?你从来不是什么天后,你只是被权势囚禁的囚徒!
#荼姚 不……不是的……
昔日的权谋算计、狠戾怨毒在廉晃的笑靥前碎成了齑粉。仙生渺渺,她机关算尽,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像丢了魂似的,一步步走向殿侧的临渊台,云雾漫过她的衣袍,当年被她推入深渊的冤魂仿佛在雾中低泣,她望着台下翻涌的云海,嘴里反复念着:
#荼姚 原来我错了……错了啊……
话音未落,她纵身一跃,如一片枯叶坠入临渊台的浓雾中,那处曾吞噬无数冤魂的深渊,终究成了她的归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