毗娑牢狱的石壁泛着冷硬的青光,巡逻天兵的甲叶碰撞声在空旷中荡开,又被一道黑色身影轻巧避开。穗禾的斗篷帽檐压得极低,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下颌线紧绷的弧度,她像一道融入暗影的风,无声滑至那方圆形囚室外。
光牢是由无数流转的符文织成的透明屏障,泛着冷冽的蓝白光泽,细看可见细密的光丝如锁链般缠向牢内,每一寸都在镇压着仙骨与灵力。
光罩内,荼姚披散的长发如墨瀑垂落,沾着几缕凌乱的银丝,华贵的凤袍早已换成粗布囚衣,却仍坐得笔直,唯有抬眼时,那双曾俯瞰九天的凤眸里,还剩着几分未灭的锋锐。
##穗禾 姨母
穗禾的声音从兜帽下溢出,压得几乎听不见,却精准地穿透了光牢的阻隔。

荼姚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不等穗禾再说,已先开口,声音里带着被囚多日的沙哑,却难掩那份刻入骨髓的威严:
#荼姚 凤儿和那个锦觅灵修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穗禾的指尖在斗篷下蜷了蜷,垂首时,兜帽的阴影遮住了她的眉眼:
##穗禾 表哥他……是被那锦觅迷了心窍,一时糊涂罢了。
#荼姚 糊涂?
荼姚冷笑一声,眼底却飞快掠过一丝失望和痛惜:
#荼姚 他是我的儿子,再糊涂,骨血里也淌着天界嫡子的尊贵!怎能与那个没名没分的野丫头做出那等事!
她顿了顿,压住心中的怒气,目光扫过穗禾紧握的拳:
#荼姚 你呢?自我落得这般境地,天界再无庇护,鸟族那边……怕也不太平吧?
穗禾猛地抬头,帽檐滑落少许,露出苍白的脸:
##穗禾 姨母明鉴,如今天界视鸟族如敝履,族内更是人心浮动,都说……都说我德不配位,撑不起这族长之位。
她声音发紧,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荼姚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忽然抬手,掌心凝起一团金色灵力,缓缓推向穗禾,那灵力带着磅礴的威压,却又异常温和地融入穗禾体内。
#荼姚 这是我毕生修习的灵力与术法精髓,如今全都传给你。
荼姚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荼姚 你要振兴鸟族,重归九天之上的荣光。
她身子前倾,隔着光牢的屏障逼近穗禾,眼底翻涌着灼灼火光,那是燃了半生的执念与期许:
#荼姚 但更要紧的是,看好凤儿,助他踏上那九重天的最顶端。唯有他坐上那个位置,你我,还有整个鸟族,才能真正站稳脚跟。
穗禾只觉浑身的仙骨都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微微震颤,眼眶猛地一热,忙撩起斗篷下摆,对着光牢重重叩首,额头撞在冰冷的石地上,发出闷响:
##穗禾 姨母放心!穗禾便是粉身碎骨,也要让鸟族重振荣光,更要助旭凤登上九重天的最高处!绝不辜负您今日所托!
说完,她起身,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退出牢狱,身影消失在夜色里,仿佛从未有人踏足过这阴森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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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梧宫的夜,静得只剩烛火在铜台上跳着细碎的噼啪声,却盖不住榻间那道压抑的喘息,像困兽在暗处舔舐伤口。
焚霞殿内,旭凤伏在云锦被上,赤着的脊背血肉淋漓,翻卷的皮肉间凝着暗红的血痂,每一次呼吸都似有钝刀在骨上刮过,痛得他指节深深抠进床榻的紫檀木棱,几乎要嵌进纹路里。可这点痛,哪抵得上心口那片燎原的怒焰,父帝竟真的将他执掌的十万天兵符印,给了润玉!
#旭凤 父帝……
他牙关紧咬,声音从齿缝间碾出来,带着血腥气的狠戾:
#旭凤 你竟能如此狠心,囚我母神,夺我兵权!
指尖猛地攥紧,榻沿木棱应声裂出蛛网般的细纹:
#旭凤 那就休怪儿臣,不顾这最后一丝父子情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