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朝阳在书房的地板上醒来，浑身湿透，像是刚从海里被捞出来。
晨光透过百叶窗照进来，地板上散落着贝壳碎片和一滩正在蒸发的水渍，泛着诡异的紫色微光。他的手腕上，金鱼纹身恢复了平常的模样，但皮肤表面覆着一层细小的盐粒，像是被海水浸泡过。
《小王子》摊开在书桌上，第21页夹着一枚黄铜钥匙——这正是阮小雨提到的"第三个抽屉"。许朝阳的手指在触碰到钥匙的瞬间，一阵电流般的刺痛从指尖窜上脊背。
第三个抽屉里只有一个铁盒，盒盖上刻着"XY"的字母。打开后，里面整齐地码着十二封信，每封都标注着月份，从八月到次年七月。最上面那封写着："当你找到这些时，先读这一封。"
信纸是浅蓝色的，和当初那封未完成的告别信一样。许朝阳深吸一口气，开始阅读：
"亲爱的许朝阳：
如果你正在读这封信，说明我的小把戏成功了。
这一年里，我偷偷观察过你很多次——在便利店的玻璃窗外，在阳台多肉植物的倒影里，在你手腕上那条会发光的金鱼眼中。我知道你会按时浇水（虽然还是加了啤酒），会对着我的照片自言自语，会在雨天去那家面馆点加辣的牛肉面。
现在，是时候正式告别了。
接下来的十二个月，每月打开一封信。有些是任务，有些是秘密，最后那封会告诉你一个地址——那里有我留给你的最后礼物。
PS：别试图提前拆信，我用火漆封的，你会后悔的。
PPS：金鱼发光的时候，记得对它说话。"
信纸从指间滑落。许朝阳这才注意到，每封信的封口处都盖着阮小雨的指纹火漆印，深红色的蜡上还压着一片微型鱼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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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封信的任务
八月信里的内容很简单：
"去长城，找到我们当时藏的那捧土，撒在水库边。"
许朝阳花了整个周末寻找。当初阮小雨确实偷偷装了一小袋长城脚下的土，说要"留个纪念"，但他没想到她真的藏在了烽火台的砖缝里。
袋子已经风化，泥土散落出来，混着几根干枯的多肉根系——是他们偷的那株"熊童子"的残骸。许朝阳蹲在水库边，看着紫色水面倒映着夕阳，突然明白了阮小雨的用意：
她要把所有"偷来"的东西，都还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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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渐消失的痕迹
接下来的几个月，许朝阳严格按信件指示行动：
九月，他把便利贴上的所有留言誊抄在素描本上，然后将原件烧毁。火焰吞没那些彩色纸片时，他分明听见耳边传来一声轻笑。
十月，他带着阮小雨的相册去纹身店，让女孩把金鱼纹身补上星辰鳞片。针尖刺入皮肤的疼痛中，他恍惚看见镜子里有人站在身后，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十一月，他回到那家便利店，买下整缸金鱼放生在水库。鱼群入水的瞬间，水面泛起奇异的紫光，像是有人在水下打开了灯。
奇怪的是，随着每项任务的完成，公寓里关于阮小雨的痕迹也在逐渐消失：冰箱上的便利贴失去粘性，照片褪色，甚至那盆多肉也开始凋萎——仿佛她的存在正被某种力量一点点擦除。
只有手腕上的金鱼纹身越来越鲜活，有时在深夜会突然刺痛，鳞片泛起微光，像是要游出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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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地图
次年七月，许朝阳拆开最后一封信。
里面没有长篇大论，只有一张手绘地图，标注着舟山群岛某个无名小岛的坐标。地图背面写着：
"现在，来看真正的海吧。"
他立刻订了船票。出发前的夜晚，许朝阳梦见阮小雨站在海里，海水没过她的腰际，在月光下呈现出梦境般的紫色。
"许朝阳，"她伸手拨弄水面，激起一片星辉般的浪花，"你迟到了。"
他试图走进海中，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阮小雨摇摇头，指向他的手腕——那条金鱼正在发光，亮度刺得人睁不开眼。
"记住，"她的声音随着身影一起淡去，"不要回头..."
许朝阳惊醒时，发现整张床单都被海水浸湿，枕边放着一枚从未见过的贝壳，内壁刻着两个字母：X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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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了整整一年时间，教会我如何与自己和解。"
——许朝阳写在最后一封信的空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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