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凌晨3点的遗愿清单

许朝阳发现那本黑色笔记本的时候，冰箱里的牛奶刚好过期。

凌晨两点四十六分，他失眠起身去厨房倒水，看见阮小雨的房门虚掩着，一线暖黄的光漏在走廊地板上。他本不想窥探，但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掀动了书桌上的纸页——那本熟悉的黑皮笔记本摊开着，被一只玻璃杯压住，杯底沉着两粒没完全融开的止痛药。

他走近了才看清，那不是普通的笔记本。

页眉用红色马克笔标着「阮小雨的遗愿清单」，字迹工整得近乎倔强，像小学生认真刻下的课堂笔记。下面密密麻麻列着条目，有些打了勾，有些被划掉，还有几个旁边画了小小的哭脸。

✔ 吃一碗不加辣的牛肉面（完成于3.12）

✔ 在陌生人伞下躲雨（完成于3.15，他倾斜了15度）

✘ 给前男友坟前放一包南京（红毛线断了，没找到墓）

...

☐ 让许朝阳记住我最美的样子

最后一条的方框被反复描粗，几乎划破纸面，后来又被人用蓝色水笔在旁边补上一行小字：「要笑得特别好看的那种」

许朝阳的指尖悬在那行字上方，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倒抽冷气的声音。

阮小雨光脚站在门口，怀里抱着洗好的草莓，水滴从指缝间落在地板上。她穿着那件过大的白T恤——许朝阳后来才知道那是她前未婚夫的——领口歪斜，露出锁骨下方留置针的淤青。

"那个..."她声音比平时哑，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草莓蒂，"可以解释。"

冰箱突然嗡嗡启动，寂静中格外刺耳。许朝阳看见她脚边落着一张医院预约单，「肺动脉高压Ⅲ期复查」的字样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为什么是这一条？"他听见自己问，声音陌生得不像自己的。

阮小雨把一颗草莓塞进嘴里咀嚼很久，久到许朝阳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因为..."她舔掉唇边的汁水，红色染在苍白的皮肤上像血，"比起其他事情，我更怕被你忘记。"

夜风掀起笔记本的下一页，许朝阳瞥见最新添加的一条：

☐ 让许朝阳为我哭一次（要真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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