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入侵者与便利贴战争

阮小雨的入侵是从一支蓝色牙刷开始的。

许朝阳清晨刷牙时，发现自己的黑色牙刷杯里多了一支陌生的蓝色牙刷，刷毛嚣张地岔开，像在宣告领土主权。杯底还沉着半片没化开的薄荷糖，黏糊糊地粘在陶瓷上。他皱眉，用两根手指捏起那支牙刷，正准备扔进垃圾桶——

"那是限量版海盐薄荷味。"

阮小雨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许朝阳转头，看见她赤脚站在厨房门口，身上套着他的旧衬衫，下摆刚过大腿，露出膝盖上结痂的擦伤。她手里端着冒热气的马克杯，蒸汽在她镜片上凝成白雾。

"我买了新的。"许朝阳把牙刷插回去，力度大得像是要捅穿杯底，"在柜子里。"

"那个刷毛太硬。"阮小雨走过来，近到他能闻到她头发上的桃子洗发水味，"像在用钢丝球刷牙。"

许朝阳这才注意到她右耳戴着只小小的银色耳钉，形状是只张开翅膀的鸟。他移开视线，吐掉嘴里的薄荷味泡沫："今天别动我书房。"

阮小雨没应声，只是踮脚从橱柜顶层拿下糖罐，衬衫随着动作上滑，露出一截腰线——许朝阳看见她左侧肋骨处有串数字纹身：2019.03.17。

阳光突然变得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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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利贴战争

许朝阳下班回家时，发现整个公寓变成了便利贴的海洋。

冰箱上贴着："啤酒我扔了，换成牛奶——会骨质疏松的老人家"

电视机屏幕贴着："新闻看多了会变丧，建议改看《动物世界》"

甚至马桶盖上都有："记得掀坐垫！！（三个愤怒感叹号）"

最让他太阳穴突突跳的是书房门上的那张：

"知道不能进，但你的仙人掌快渴死了，我隔着门都能听见它在哭。"

许朝阳猛地推开门——书桌上的仙人掌盆栽果然被挪了位置，原本藏在下面的案件资料被动过，最上面那张现场照片边缘还沾着一点番茄酱。

他攥着便利贴冲进客厅，看见阮小雨正盘腿坐在地毯上吃泡面，笔记本电脑搁在腿上，屏幕荧光映得她脸色发青。

"解释。"许朝阳把皱巴巴的便利贴拍在茶几上。

阮小雨慢条斯理地咽下泡面，镜片后的眼睛弯成月牙："你书房门缝太大，便利贴是自己飘进去的。"

许朝阳盯着她电脑屏幕——是文档界面，最上方写着标题：《杀死明天的我》。光标在末尾闪烁，像颗不安分的心脏。

"写什么？"

"死亡笔记。"阮小雨合上电脑，泡面汤溅在手背，她舔掉那滴橙红色的油渍，"记下所有想杀死的人。"

许朝阳看见她文档角落有个小小的字数统计：387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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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咳嗽声

凌晨三点，许朝阳被咳嗽声惊醒。

声音从隔壁房间传来，闷重得像有人把拳头塞进胸腔。他走到阮小雨房门口，透过未关严的门缝看见她蜷缩在床上，手指揪着枕头套，咳得整个人都在抖。床头柜上散着药片，包装印着英文，最下面压着张CT片。

他正要推门，突然听见"咚"的一声——阮小雨栽下床，手忙脚乱地去抓滚落的药瓶，却在看见门缝光影时僵住。

"许朝阳？"她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我没事，只是...呛到口水。"

月光照在她煞白的脸上，鼻尖沾着一点血渍。许朝阳看见她睡衣领口晕开暗红色，像朵正在绽放的罂粟花。

"明天去医院。"他说。

阮小雨把CT片塞进枕头底下，笑得露出虎牙："好啊，你陪我去。"

许朝阳转身时，听见她又轻轻说了句："如果明天还能见到你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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