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像是谁在敲打屋檐。林默坐在书桌前,手指无意识地翻动着案卷,纸页边缘被他捏得发皱。
卷宗摊开在“林夏死亡案”一栏,旁边还摞着几份陈年档案——都是关于火灾的记录。老宅、仓库、废弃厂房……每一份案卷的右下角都被折了一个小角,像某种隐秘的标记。
他揉了揉眼睛,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镜。镜面映出他的动作,却多眨了一次眼。
他愣了一下,再看一次。镜子里的自己正低头看着卷宗,似乎比现实快了一拍。
林默摇了摇头,可能是太累了。
起身调整台灯角度时,余光扫过镜面,他看到镜中的自己还坐在椅子上,继续翻着案卷。他停住脚步,等了三秒,那道倒影才缓缓合上卷宗,抬起头,冲他笑了笑。
林默猛地转身,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他自己。
他走回书桌前,水杯的位置偏移了半指宽。他清楚记得自己是摆在正中央的。
“……”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水杯灌了一口,喉头干涩。
**第一幕:异常征兆**
风声裹着雨,从窗缝钻进屋里。他关紧窗户,拉上窗帘,屋内的光线只剩下一盏昏黄的台灯。
他重新坐下,继续看卷宗。
一页又一页,指尖划过那些字迹,却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那些火场的照片,那些焦黑的痕迹,那些扭曲的人形轮廓……都像是在重复。
他摸了摸额头,有点发热。
呼出一口气,在镜面上留下一小团白雾。雾气散开的速度比倒影慢了半秒。
他凑近镜面,盯着自己的眼睛。
镜中人也盯着他。
“你到底是什么?”
话音刚落,镜中突然传来回声:“你说呢?”
声音和他的一模一样,却带着空洞的回响,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林默猛然后退,撞到了身后的椅子。
镜中人嘴角勾起一丝讥笑,瞳孔闪过幽光。
他咽了口口水,强压下心头的不安:“你是……影仆?”
镜中人歪了歪头,轻笑一声:“你觉得我是,那我就是。”
“你为什么会出现?”
“因为你一直想看。”镜中人语气平静,“你想知道真相,不是吗?”
“什么真相?”
“你的过去。”
林默的手指收紧,指甲掐进掌心。
“老宅那晚,你在阁楼藏了什么?”镜中人低声问,“只有你知道那个暗格的位置,不是吗?”
他猛地站起身,心跳加快。
“别胡说。”他咬牙,“那场火是意外。”
“是吗?”镜中人笑了,“那你为什么一直不敢回忆?”
**第二幕:初次交锋**
林默盯着镜子,呼吸急促。
“你不是我。”他低声说,“你是假的。”
镜中人抬手,他也跟着抬起手。
“我是你。”镜中人说,“只是你不愿意承认的那一部分。”
他伸手触碰镜面,冰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开来。同时,镜中人也伸出手,两根食指几乎贴在一起。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问。
“我想让你看清自己。”镜中人说,“你以为自己是个正义的警探,可你心里很清楚,你追查这些案子,不是为了正义。”
“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证明你不是那个放火的孩子。”
林默猛地收回手,后退几步。
“够了。”他喘着气,“我不信你。”
镜中人嗤笑一声:“你当然不信。你宁愿相信自己是个受害者,而不是制造那场灾难的人。”
“闭嘴。”他咬牙切齿。
“你不记得了吗?”镜中人继续说,“那天晚上,你偷偷溜进仓库,手里拿着火把。你站在门口,看着火焰舔舐木梁,听着屋顶崩塌的声音。”
“住口!”
“你还笑了。”镜中人声音低沉,“你享受那种力量。”
林默捂住耳朵,但那些声音仿佛直接传进脑海。
他听到母亲的哭喊,听到父亲的脚步声,听到消防车由远及近的鸣笛。
他跌坐在地,双手抱头。
“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第三幕:记忆撕裂**
镜面开始泛起涟漪,像水面一样波动起来。
画面浮现——
七岁的林默站在仓库门前,手里举着一根火把。火焰映红了他的脸。
他笑着,看着火舌爬上木板,吞噬墙壁,蔓延至屋顶。
“不……”他喃喃,“这不是我……这不是我……”
镜中人贴近镜面,鼻尖几乎贴上玻璃。
“你为什么要逃避?”他的声音温柔却带着蛊惑,“你明明喜欢那种感觉。那种掌控生死的力量。”
“滚开!”林默大吼。
镜面爆发出刺目的蓝光,台灯忽明忽暗,最后“啪”的一声熄灭。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映亮镜面。
镜中,林默正在流泪。
他低头一看,自己脸上没有泪痕,可镜子里的自己却满脸泪水。
“你骗不了我。”镜中人轻声说,“你一直在骗自己。”
“我不是……”他颤抖着说,“我不是纵火犯……”
“那你告诉我,”镜中人逼近,“为什么火只烧死了他们,而你活下来了?”
林默怔住。
“因为你是火的主人。”镜中人低语,“你选择了它。”
**第四幕:深渊印记**
他猛地站起来,扑向镜子,想要砸碎它。
但镜面却像水一样柔软,他的手穿了进去。
一只苍白的手掌从镜中伸出,指尖触碰到他的额头。
瞬间,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窜上大脑。
他整个人剧烈抽搐起来,双眼瞪大,嘴里发出痛苦的呜咽。
镜中人抓住他的手腕,将他拉向镜面。
“别挣扎。”他说,“你该回家了。”
林默拼命挣扎,但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斜。
“不……不要……”
镜面吞噬了他一半的脸。
他看到镜中自己正模仿他的动作,模仿他的表情,甚至模仿他此刻的恐惧。
他想喊,却发不出声音。
镜面完全吞没了他。
房间陷入寂静。
台灯再次亮起,映出空荡荡的椅子和摊开的卷宗。
所有镜子同时映出一个微笑——不是林默的,而是某个更阴冷、更危险的存在。
窗外风雨戛然而止。
屋内,只剩下一个昏迷倒地的躯壳,额头浮现出幽蓝色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