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这些年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这个……”
子车甫昭被离宇亭的问题问得有些面露难色,随后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管他干嘛,反正现在都已经死了”
“刘井原来的名字是刘靖平”
“他的记忆里最后的确是死在刘衾之手上”
“刘屠户的死亡案恐怕也没那么简单”
“这里面还牵扯了什么孟大夫”
离宇亭仍在说着,“大夫”这一字眼猛地敲进了你的脑海,你伸出手示意他先停下
“那个孟大夫长什么样?”
他停顿了一会儿,似乎在回忆着,随后就拿起了自己的笔记本开始写着什么,嘴里说道
“声音偏中性,脖子上挂着听诊器,穿着白大褂”
“内衬……应该是群青色的“
你轻轻地吸进了一口气,不敢做出过大的动作,子车甫昭见你没多大反应,走到你脚底碰了碰你的小腿
“我好像记得柜子里也有一个听诊器”
离宇亭朝那里走了几步,半晌后,疑惑地扭头望了过来
先前的疼痛感觉又要出现时,子车甫昭忽然拿出一根铁丝戳向了你的小腿,你疼得回过了神,随后揉着那处疼痛说道
“确实有个听诊器,但被我扔外面了”
“你说的孟大夫就是我把你撂倒的时候看到的那个”
“…………”
“孟大夫……”
子车甫昭的面色伴随着疑惑,似是想起了什么
“哎,你说,这事儿会不会跟木医生有关系?”
“你还记不记得我说过,她老家就在这里”
离宇亭的面色也愈发凝重,而你则是充满了疑惑
木医生是谁?
“木医生……”
“木医生一直没死吗?”
“我说不上来……”
他的神态带上了一丝浮躁,拿着签字笔的手来回将笔盖拧开又合上
“那个人看着像个男人,木医生不是个女人吗?”
“妹儿不是把你撂倒的时候嘴里说着什么招阴童子吗?那男的女的公的母的不就随便换吗?”
“……够了”
离宇亭的面容有一丝龟裂,你意识到了这是为什么,子车甫昭还和没事人一样笑着晃了晃袖子调侃着
“我就瞎说说哈,你也就瞎听听”
“对了,你找着那个杂技班子的帐篷了没?”
“嗯,在村北边”
“我当时……”
他的话语忽然断断续续了起来,你朝他挑了挑眉,谁让离宇亭当时那么和你说话……活该
你直接将头扭过去不再看他
“因为别的原因没敢靠近去看”
“小心点好”
“这么多年没见,也不知道他们实力怎么样了……”
话落,子车甫昭的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两圈,随后到王辛丞身下的地板车踹了过去
于是你、离宇亭和怀蕴清就看到了接下来的一幕
子车甫昭凭借着这一脚差点没把自己给掀翻过去
你和怀蕴清是最先笑起来的,离宇亭不作声地将头偏了一个度,子车甫昭发现自己被剥了面子开始暗骂了起来,随后一把拽起了王辛丞的衣领
“我他妈当时怎么就收了你这么个废物?”
“一点用处没有,还天天给我添麻烦,我这辈子跟傻子是有不解之缘了!”
说罢就装模作样地抬手打向王辛丞,他也不多,就杵在那里看着子车甫昭,猛地咽下了两口唾沫
子车甫昭最后还是把攥住的拳头放了下去,照他现在这样子,不仅不会给王辛丞造成多大物理伤害,还可能把自己给打疼了
他在你满眼惊讶的目光中叹了口气,因为子车甫昭变这么小都是他自己搞得,随后开始心平气和地说道
“平日里他们都怎么对你?”
“饿……饿了,给……给饼吃……”
说着,王辛丞就将怀里那块又冷又硬的圆饼举了起来,随后吸了吸鼻涕
“但……但是他们吃烧……烧鸡,我也想……想吃”
“那他们都让你干什么了?”
“干……干什么?”
子车甫昭蹙了蹙眉,随后伸出手在半空中划拉了两下
“表演!下面都是人!”
“观众!看表演!懂吗?你在上面演什么?”
子车甫昭的嚎叫声充斥着整个卧室,见王辛丞有了反应,他便有些期待地望了过去
“演……换,换脑袋”
“让我换……换不同的人……的脑袋”
“表……表演”
“他们也真是会回废物利用”
子车甫昭不可置信地用手狠狠地拍在了自己的脸上,随后一把将王辛丞摔回了地板车上,嫌弃地拍了拍手
“学不会变脸,就玩换脑袋,怪不得越换越傻”
“接下来怎么着?”
“我先在这里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
离宇亭犹豫了一阵后,走出了卧室,而你则是留下来望着那个兔子笔筒思索了一阵
最后还是觉得拍个照片保存下来,顺便将剩下没吃完的宝塔糖揣进了枣糕的袋子里,等回去后给狄红霞看看有什么奇怪的
等你出了卧室门,离宇亭已经将那个被锁起来的绿皮箱子打开了,最先从里面翻出来的是更多的宝塔糖
见离宇亭也揣了几个进口袋,你也并没有出声阻止
随后他又从里面拿出了好几张散落的日记页,你走过去一看,就简洁的两行字
“我我我我我我我”
“死死死死死死死死”
下一张则是写了四个人的名字
刘靖平、张明陵、刘沣军和刘建隆……等等,张明陵?
等没来得及思考,离宇亭就拿来了另外一份,是两页的日记
“我看见那群小孩围着一只将死的兔子”
“那只兔子的嘴里冒出血沫,后腿还在抽搐,它还没有死,但和死也没有什么区别”
“它的眼神已经暗淡下去,周围的孩子脸上挂满了笑意”
“他们好像在欣赏一场表演”
“他们在欣赏一场死亡”
“深红色在兔子白色的皮毛上格外显眼,一块石头再次砸在那凳子的脑袋上,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嬉笑,那凳子彻底没了动静”
“她的眼角渗出鲜血,死不瞑目地看着这个世界”
“人是又什么组成的?”
“七情六欲?”
“五脏六腑?”
“只有一个冰冷的壳子套着内脏,那还算是人吗?”
读完后你将这两张纸从离宇亭手中拿出手拍了照片,却被子车甫昭说是鱼脑子,你瞪了他一眼
“下一张了”
离宇亭出声提醒,你扭头就朝那里看过去
“又是张明陵告了密”
“孟医生说应该把他的舌头割了,再把嘴缝上”
“他说这话的时候是笑着的”
“他又说‘但我喜欢坏孩子,比如说,你‘”
“张明陵没有死在水里”
“孟医生说一切的开始是我,又该由我结束这一切”
见离宇亭看完这两页纸后脸上有了明显的顾虑,你拍了拍他的肩膀出声提醒
“张明陵和刘箐橙认识,都是这个村子里的人”
“看我干什么?拿下一张啊”
他望了你半晌,你有些疑惑,还有些恼怒,刚要发话他就将头扭过去
下一张日记页上写的是一首摇篮曲,上面没有过多的比喻,很正常的一首歌,只是字迹有些模糊,最后还有一句话
“我好冷啊,你抱抱我吧”
另一张则是写了两行字,却被大量墨水涂去了重要信息
“本来我们有机会……我……”
没有了重要信息,离宇亭拿出了别的日记页,而他拿的日记页上面画了一个牛头,还在不同地方标了数字,另外一张就是对应的字
“梦里那张没有脸的人是你吗,钟梦”
“钟梦……她又是谁?”
“不知道,她的名字在我印象里是第一次出现”
随后离宇亭从箱子里面翻到了最后一样东西,纸牌,子车甫昭忽然凑过来瞧了一眼
“呦,这个,你俩玩过没?”
“没有”
“我那个时候都多大了还玩这东西?”
你和离宇亭双双给出了否定的回答,子车甫昭随后撇了撇嘴
“就是一个克一个的”
“癞痢背枪,枪打老虎,老虎吃人,人捉公鸡,公鸡啄蜜蜂,蜜蜂刺癞痢”
“两边出牌,只要你手里的牌能压过对方手里的牌你就能吧对方的牌拿走”
“直到对方手里的牌用完,就算你赢”
“不过这就一张画片,不够分的”
“哦”
离宇亭淡定地给出了回应,你则是对子车甫昭这番话觉得新奇,随即调侃道
“你玩过啊?见你讲得这么认真”
“咍,这东西也就那样,玩久了就没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