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望着子车甫昭身上缠着的黑气故作遗憾，啧啧了两声，随后将小刀对着自己的拇指划了过去
“呦，挺利索啊”
子车甫昭环胸低头望着你写着符文的动作，忽然出声
“等会结束了下馆子去？”
“成”
“这么痛快？你爹请客你付钱啊”
“成”
“不会糊弄你爹吧？”
你将两张写好的符纸甩在了子车甫昭的身上
“不是你刚刚说结束之后我请你去下馆子的吗？”
“你刚不是没说话吗？”
“你刚刚又没问啊？”
他的表情有些像是吃瘪，你又甩过去一张符纸在他身上
眼见他要扔了，你眼神威胁他
“不准扔，要是有一张少了，我半夜拿锤子砸死你”
“都开始威胁你爹了，这坟难不成你家开的？”
“这不巧了吗？这坟还是我那时候帮着埋的”
你继续低头用手指流出的血画着符，等血流干了就再划别的手指，子车甫昭忽然不说话一动不动地望着你的动作
期间还在眼皮一跳一跳的情况下拿着一张又一张你甩在他身上的符纸
当你将最后一张符纸写完后，发现只画了144张，就剩下三个魂儿没有符
再问问子车甫昭，他又拿出了几张招鬼符出来
你看着被掘开的坟，又招呼着在刘箐橙一声不吭的白岭过来帮忙
“等我贴好这些符之后，你把坟土填回去”
“记得要填好了，另外有三个坟要等等”
“……我知道了”
白岭在确切地了解你的想法后，顶着一旁子车甫昭审视的目光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
拿走了子车甫昭手上的符纸后，一个又一个几乎腐烂、扭曲、甚至都看不清人样的百年尸体被贴上了一张镇鬼符
你在前面贴着，白岭在后面填着
至于为什么那么快就跟上了你的动作，只是因为那些扭曲的邻里在坟里占不了多大的空间
眼前大片的亡魂怨灵开始飘散后，你空着手走到了爹娘和小福的坟上
忍着恶心抚摸着爹娘早已腐烂到露出骨头的身体，你用余光瞥见了脚旁黑黢黢、毛茸茸的东西，你笑了起来
“一眼就认出你了……小福”
你说话的声音很小，身后的白岭还是能听见刚才的那一阵笑声
“什么小福？让你喊得这么开心”
子车甫昭把玩着自己腰间系着的红绸带朝这里走了过来，居高临下地望着你手里那团黑黢黢的东西
纤细的手指不断触摸着那黑黢黢的东西，那黑色的毛发有些许像是玻璃纤维似的附在了指尖
毛发被轻微地碾压着，尽管皮毛无损，但白骨还是显露了出来
你不动声色地重复着手中的动作，脸上的笑意更深
子车甫昭的目光在你的脸庞上停留了一瞬，随后故作从容地将双手枕在脑后走开了
你点了点那显露出的白骨，随后起身招呼着白岭，让他把坟买上把墓碑放回去
等白岭完事了之后，你朝着三块墓碑跪拜，祝告天地神祗，但并没有开口说明目的
随后步罡踏斗，望北斗拜二十四拜，叩齿三十六通，转身步阳斗，同时念诵相关咒语，接着叩齿掐诀
等一系列事情做完后，你赶着将手指尖再次划破，按在墓碑上开始画符，同时左手开始掐诀
一旁的白岭望着你的动作有些一愣一愣的
“那个……睿小姐”
“这个符……和之前那些不一样”
一阵有些胆怯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你将“勒令”最后一笔点上后，用手指在墓碑上轻点三下
“这是用来超度的，那些纸上写的都是镇鬼的”
“我想让爹娘和小福去投胎做幸福人家”
“我不想看着他们一辈子困在这渺无人烟的地方”
“……对不起”
你摇了摇头，继续划开手指，在爹的墓碑上画着符
在等到最后的三下敲在了墓碑上时，你忽然心里有些落空空的
“……疏南风……啧”
你跳下了坟墓，白岭也跟在了后面，不远处只剩下子车甫昭和狄红霞那里，再望一眼刘箐橙，似乎是回车上了
你招呼着白岭自己先回去，等他拿着两把铁锹离开后，你就像一滩烂泥猛地蹲在了地上伸直了双手
“累了吗？再坚持坚持，到车上再睡”
狄红霞走到你身旁带着笑容抚摸着你的脸，似是想让你安心一些，你也想这样
可先前吐出来的、划手上的、喂邪祟血的那些后劲儿一涌而上，搞得你现在眼里有些发黑
你皱着眉缓缓抬起手摆了摆
“……等等，让我hu——”
没等你话说完，一只缠着黄色绷带出现在了余光之下，直接拦腰将你从地上捧起来然后扛在了一人的肩上
“哪儿那么多废话？你爹听得心烦”
熟悉的倒挂感和脑袋充血的感觉再次出现，腹部被子车甫昭的肩膀硌得发抽，况且先前还被白岭捅了一刀
子车甫昭见你没说话还发病似的将胳膊抬了抬
胃部持续收缩着，你本能的想要抬起手捂住口鼻，但口中已经分泌出来口水，紧接着，一股温热的液体从你的喉管里呕出
实在没什么东西可以吐了，一些黑血伴随着胃酸被你呕了出来，全都呕在了子车甫昭的后腰上
“什么东西在老子身上？”
你的眼神有些恍惚的抬眸望着狄红霞脸上的笑容，随后就听见子车甫昭的喊声
子车甫昭伸手向后腰处一摸，换来的就是你呕出来的黑血和一些散发酸臭的胃酸被他糊在了手上
“你他妈怎么这么能吐？干脆吐死得了！”
狄红霞上前一步将你捞了下来，子车甫昭见状赶紧将身上的唐装脱了下来
“……都跟你说了等等……听不懂人话吗”
你呕出最后一点黑血后，不在乎衣服干不干净直接往嘴上擦
狄红霞拿着手帕擦着你嘴上和下巴处沾到的黑血和胃酸，子车甫昭在那里骂骂咧咧
“谁他妈知道你这么能吐！？”
“……你这人真行，把锅甩得分不清东南西北了都”
你挺了挺身子，身上发出了细小的骨折声，子车甫昭见此直接上前抓住了你的头发想要往地上砸，但却被狄红霞出声制止了
“子车甫昭，我突然觉得我的衣服……有些皱巴巴的”
“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只听到了子车甫昭怒骂了几句后将手从你头上拿开了
狄红霞招呼着你先回车上，你象征性地看了过去，随后抬起脚就离开了那片坟场
越过成堆的砖瓦，穿过高人一等的杂草，你走到了一辆鲜红的代步车前，上面还印着明星一类的代言照片
你粗略地看了一眼车外的概况，随后打开后座的车门就坐了进去，刚坐在座位上一股淡淡的香气就侵入鼻腔
关上车门后，你有些不适应地微蹙起眉头蜷缩在角落，身子倚在靠车门的位置上一动不动地缓缓呼吸着
说实话，你受不了车子里有任何别的味道，尤其是奇奇怪怪的香味，闻了之后脑袋就有些涨，而且鼻翼就像被捣了一拳一样难受
就像是被人强行塞了蒙汗药似的
过不了多久，你的脑袋昏昏沉沉的，最后靠着车窗就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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