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恼怒地注视着不远处好整以暇站在那里插着口袋的刘箐橙
一旁的白岭拿着铁锹认命般的拿着铁锹向你这里走,期间刘箐橙还和他说了什么
等白岭走到你面前后,他有些许无奈地开口
“老板说……如果你想变成尸体”
“……就继续骂他”
你紧了紧握着铁锹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猛地抬起头,怒火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出,破口大骂的声音划破了四周的寂静
“刘箐橙你**个**——!我**信你个**——!”
“有种你**现在就**把我抡死——!你个**——!窝囊废——!”
说完后你也没管一旁白岭有些煞白的脸色,自顾自地拿着铁锹一下一下地挖了起来
随着泥土的减少,你忽然挖到了什么脆的东西,将手上的铁锹松开后你蹲下来一点一点地用手刨开
过不了一会儿,你的确挖到了娘的尸体,但一股气味像是混杂了浓重的腥臭味、难以形容的酸腐味,还有一种类似硫化物的恶臭,带着黏腻的湿感,猛地钻进鼻腔
那气味甚至能顺着呼吸道往喉咙里钻,让你瞬间产生强烈的窒息感
你的喉咙忽然发紧、胸口发闷,忍不住想干呕,甚至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后退躲避,皮肤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整个人被一种强烈的排斥感包裹
刚想要捂住鼻子和嘴,但手上已经沾上了烂肉的碎沫子,你迅速下了坟头,找了一片空地呕吐了起来
从胃里先涌起一阵翻江倒海的搅动,酸水混着食物残渣往上顶,喉咙口瞬间发紧、发烫,带着尖锐的灼痛感
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猛地向上收缩,你不由自主地弯腰、低头,伴随着一阵剧烈的痉挛,东西一股脑涌出来时,眼泪不受控制地流,浑身都跟着发颤
吐完后喉咙又酸又涩,胃里空落落的却还在隐隐抽搐,头也晕乎乎的,你整个人虚弱又狼狈
你疲惫地抬起眼眸寻找着白岭的身影,最后在最边缘处看见了他
他已经挖开许多邻里的坟墓,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或者是疑惑
……毕竟他也没有见过能将人的身体扭曲、压缩的邪祟啊
可你就遇到了……在那个本来能和爹娘团聚,一起吃着你带回来的陬市桂花糖的夜晚
裹挟着腐土与血腥的甜香,再度翻涌上来——那晚本该阖家团圆的喜意,被扭曲成独吞「桂花糖」的罪恶,成了经年累月啃噬你灵魂的蛆虫
那晚只有你自己吃到了陬市桂花糖……
……甜腥的、带着泥土的陬市桂花糖
你忽然觉得自己好该死啊……本来就不应该活这么长的
本来就应该和爹娘、小福还有邻里一起死在那个夜晚的……但你还是活了下来
带着“一个完整的家”的执念一直活到了现在
……能不该死吗?
意识开始有些恍惚,脚步都显得显得有些凌乱,身后传来了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你撑着身子侧身看了过去
那人望着你现在的模样低声地咂了咂嘴
“你真丑”
你望着刘箐橙的脸庞,抬起手描绘着,忽然间笑了起来
“……执念喂养着邪祟”
“可活着……才是对我最大的报复”
眼前的人神色愣了愣,晦暗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自然
“我该和他们一起走的……”
你的身形有些踉跄,缓缓走到了刘箐橙的面前,带着碎沫子的手不自觉地附上了他的脸
“……他们就不应该把我带走的”
脑海里忽然浮现出那两个自称是宫内侍婢的身影
“发病就给我滚回去吃药”
刘箐橙戴着墨镜看不清他眼里的神色,但大抵能猜到是愤怒
可他却反常的没有掐你脖子
“那些坟……都是我【活着的罪证】”
“我已经……回不去了”
眼前精致的脸有些模糊,你伸手按了按他眼角的那颗黑痣,又想起了自己脸上最边缘的那颗痣
你颤抖着双臂,缓缓地将眼前的人抱住,脑袋埋进他的肩头,身体止不住地轻颤,能感受到他身体瞬间的僵硬
“……脏死了”
刘箐橙垂眸望着被迫被抱着的人,手抬也不是放也不是,头一次内心开始显露出烦闷
“别把泥土和鼻涕抹我身上……”
……他开始后悔让你把手帕扔掉了
……
“太岁女,这怎么还有辆车呢?”
子车甫昭用脚和上车门 车门后往前不远处停靠在路边上的汽车
“疏南风说的地方就是这里”
“别看了,快给我走,那车又不是你的”
狄红霞照着手机上的路线走进了眼前的荒地里,子车甫昭毫不在意地叼着一根草跟在她后面
“我说……太岁女”
“你不觉得这草有点儿问题吗?”
狄红霞边走路边观察着四周被人为砍断的杂草,四周都弥漫着浓郁的气味
“有人也来了,估计是那辆车里的人”
狄红霞开始加快了脚步,子车甫昭忽然慢了脚步,凭借着身高优势望见了不远处的情况
一个人在掘坟……旁边还有两个人在谈恋爱
……真他妈恶心
“再不走你就自己跑回去”
……
“……不好意思,情绪有点激动”
你有些依依不舍地离开那有些温暖的怀里,尤其是能让你感觉到娘还在抱着你
刘箐橙望着自己衣服胸前湿答答的一块眼角抽了抽,再看着你沾满泥土的手,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看着刘箐橙衣服上突兀的几片灰尘,神情变得有些窘迫
“你衣服给我带去干洗店吧……洗完就还给你”
刘箐橙没有说话,更没有动作,你吸了吸鼻子,胡乱地擦着脸上的泪水
墨镜像道屏障,遮了他眼底翻涌的情绪,你望着他的身影,外套上的褶皱里还藏着你蹭的泥土和碎沫子
“那个……睿小姐”
白岭拿着有些恶臭的铁锹走了过来,有些谨慎地喊着你的名字
“那些坟都帮你挖开了……”
你眼神略过那些被白岭一一挖开的坟墓,擦了擦眼睛,低头在背包里翻找着什么
“……你们有人带符纸了吗?”
你望着背包里藏在角落里的朱砂有些遗憾地说道
周围一片寂静——
你吸了吸鼻子叹了口气,望着周围仍在不断飘荡的亡魂怨灵有些失落
坟都挖出来了,符纸没带过来……这算个什么事儿啊
“老板……那里好像来人了”
白岭的一句话打破了此时的沉默,你抬眸望去,一个有些熟悉的吊儿郎当的身影和一个穿着黑色长裙的人正在那远处的废墟朝这里靠近
你有些迟疑地揉了揉眼睛,眯起眼睛朝那里看去
那吊儿郎当、有些故作驼背的身影在脑海里闪过,你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时那个人闯进你的家把你扛走了,是叫什么……
“子车……甫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