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开始在长春宫里钻研自己镇压邪祟的技艺
也就在爹娘和全村人死后,你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这是你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
但李莲英能察觉到,他是除了老佛爷以外对你较为上心的一个
往日里,你跟在老佛爷后面都是支支吾吾的神色,有时还会被其他东西吸引住脚步
但现在不同,你只是一味的捣鼓着手中的鲁班锁,有的时候还会在没人的时候,把自己的手划破,滴在鲁班锁上,然后拼了又拆、拆了又拼
尤其是每次拿着令牌再回来的时候,总会带着全身血和手中大大小小的伤口站在他会路过的长廊等着
每次他都会吓个半死,但你不这么觉得
谁不知道这紫禁城里有点东西,你只不过是将能看见的邪祟都收了罢了
你拿着令牌出去也不过就是回到村里把爹娘他们下葬了而已
每晚你都会拿着铁锹去村里挖坟坑,加上小福……总共一百四十七条命啊……
都被你害死了
每次把那些被压缩的邻里给拽出来的时候,早就没了之前反胃的感觉,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感觉——兴奋
在埋葬每个人时,心里都会感觉到诡异的归属感
因为你每次将那些邻里拉出来后,都会有血液溅到你的身上,甚至爹娘的身体也是
你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死了这么久血还没有干,脑海里只会有一个画面,因为这和你当时亲手砍死爹娘的时候
血液从他们的身体里涌出,溅到了屋里的各个地方,有的血液还会溅到你的身上
……那粘稠的血液滴落在你的皮肤上,你开始有种病态的错觉
被血液包裹的感觉好像娘在怀里抱着你……
因为你当时就是在这样的情绪下砍死了爹娘
因为过于依恋娘的怀抱,你甚至在每一晚埋葬好一个邻里后,转眼就将娘的坟给挖开了
望着娘生蛆腐烂的身体,你跳进了坟坑,一遍又一遍的摆弄着娘的身体,想象着在娘怀里被抱着的感觉
最后得到了诡异的满足感……
但在日后的长春宫里,除了老佛爷和李莲英向你提问时,你都在思考着一件事
人的尸体会腐烂发臭,过不了多久,爹娘和小福的尸体就会只剩下一堆白骨,没法拥有一模一样的拥抱了……
……所以你想要家人,能够永远陪着自己的家人
但自己的生命有限,无法永远拥有自己的家人
所以你在紫禁城内会背着老佛爷和李莲英,将鲁班锁里的邪祟放出来,别人找你镇压邪祟的时候,你都会以寿命为条件,再将放出的邪祟收回
这就是你能够长生的方式,也难怪老佛爷在临死前看着你的样子颇有深意
你也很庆幸老佛爷病死了,说到底还是自己身体的原因
但就连死的时候,她还含了一颗夜明珠
新帝爱新觉罗·溥仪登基后,你开始打包着自己的行李
宫内的人都知道这位新上位的皇帝和老佛爷不同,绝对不允许封建迷信在紫禁城里存在
你也就因为这一个原因被溥仪逐出了紫禁城,但幸好,这三十几年在老佛爷那里得到的财富能够在外面好好活上几十年
就这样,你将所有老佛爷生前派人给你制的鲁班锁成箱成箱统统带走后,随后就开始寻找了新的住所
时光如同奔腾不息的河流,匆匆流逝。在你四处漂泊的岁月里,外面的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知不觉间,现代社会已发展到了一个令人惊叹的高度,高楼大厦如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科技的进步日新月异,曾经那些难以想象的事物如今已成为人们生活的常态
如今,你在这看似光怪陆离实则暗藏玄机的世间,干着一份常人难以理解的营生
你周旋于形形色色的人之间,帮他们做着那些“不干不净”的买卖
简单来讲,就是倘若有人被邪祟死死缠住,整个人都变得极为糟糕,诸事不顺,厄运连连,他们便会不惜出高价,恳请你出手相助,为他们排忧解难
你提出的要求只有两个:要么给你一些寿命,要么给你高价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在这个早已倡导科学、摒弃封建迷信的时代,这类与邪祟相关的交易,在表面上是绝对不被社会所允许的
毕竟,大众的认知里,这些都不过是无稽之谈,但现实却远比人们想象的更为复杂和神秘,那些被邪祟侵扰的人,所遭受的痛苦真实而又可怕,所以即便冒着风险,他们也会想尽办法找到你
在这漫长的摸索过程中,你不断发掘出对自身有利的技艺……活脱脱有些受老佛爷影响了
……
这一日,你又如往常一般,成功解决了又一个纠缠人的邪祟
当你全神贯注地将镇压邪祟的鲁班锁一点点拼好时,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一股莫名的寒意悄然袭来
就在这时,脸上将左脸用带着红色字符绷带缠起来的人,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你的眼前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突然,那人用猩红的右眼微笑地注视着你,让你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寒颤
这将近一百年来,没有几个人或者邪祟让你有这样的感觉
你下意识地将手中刚拼好的鲁班锁迅速塞进口袋,那鲁班锁还带着因镇压邪祟而残留的丝丝寒意,透过衣物,让你的皮肤微微一紧
此时,眼前这位脸上缠着绷带的神秘人正一动不动地望着你,嘴角始终保持着笑意
你有些警惕地将未使用过的鲁班锁悄悄地拿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打量着眼前的人
“鄙人疏南风”
话毕,他微微抬起头,那闪烁着血色红光的眼眸直直地看向你
“冒昧一问,不知现在这位小姐是否有闲暇时间?”
“实不相瞒,我有要事,想与你详谈”
你冲那个叫疏南风的人挑了挑眉,他的语气很诚恳,似乎不像是骗子
然而,疏南风只是静静地看着你,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那笑容在绷带的遮掩下显得有些模糊,却莫名让人感觉有些诡异,紧接着,他微微侧身,伸出修长的手臂,动作轻缓地拉开了一旁的椅子
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一阵轻微的“吱呀”声,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他微微颔首,用眼神示意你坐下
“小姐不必如此戒备,我并无恶意”
你怀揣着满心的戒备与狐疑,缓缓在他示意的椅子上落座,坐下的瞬间,你感觉到自己的肌肉依旧紧绷,手中紧紧攥着鲁班锁
疏南风见你坐下,脸上浮现出一抹看似温和的笑容,随后轻笑了一声
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血色的眸子直视着你,目光中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态度
“我是西封杂志社的主编”
“我们会探寻灵异事件,以特殊的方式呈现给大众”
“而我,在偶然间听闻了小姐的做事行迹……”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目光在你身上轻轻扫过,随后笑意更深
你心中微微一动,表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只是眼神中多了几分探寻,他似乎察觉到了你的疑惑
“我知晓你能看见那些常人看不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