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地方见

"小心。"那人扶住她的肩膀，声音温和。

宁采薇抬头，看到一张陌生的脸——三十岁左右的男子，穿着深灰色风衣，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带着探究的神色。奇怪的是，当他的手碰到她时，体内暴走的灵力竟然稍稍平静下来。

"你不舒服吗？"男子问道，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证件，"我是古籍保护协会的林凡，这位是我的同事赵城。我们正好来检查这批善本。"

他身后站着另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宁采薇的直觉疯狂报警。这两人身上有什么不对劲——尤其是当他们看向她掌心时，金丝眼镜男子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见的金光，与寒霜真人如出一辙。

"我没事，谢谢。"她后退一步，警惕地拉开距离。

"宁同学是吧？"自称林凡的男子看了眼她胸前的学生证，"你的手很冷，要不要去医务室？"

他怎么会知道她的名字？学生证明明藏在毛衣下面。宁采薇心跳加速，掌心的青铜灯突然变得滚烫，传递出一个清晰的警告：危险。

"不用了，我约了人。"她胡乱应付着，趁两人不注意，猛地从旁边书架缝隙钻了过去。

"等等！"林凡的声音骤然变冷。

宁采薇头也不回地狂奔，穿过一排排书架，拐进消防通道。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不止两人，至少还有三个人的脚步声加入追捕。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被追，但修仙者的本能让她迅速评估环境——楼梯向下通往大厅，人多眼杂；向上通往天台，可能被瓮中捉鳖。

宁采薇选择了向上。

五楼天台门被锁住了，但对她来说不成问题。掌心凝聚一丝寒气，锁芯瞬间冻脆，一脚踹开。冷风扑面而来，她冲到天台边缘，下面是图书馆后巷，少说十五米高。

"宁采薇！站住！"林凡的声音从楼梯间传来，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

没有犹豫的时间了。宁采薇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内残存的灵力，轻身一跃——

风在耳边呼啸，下坠的过程中她下意识地闭眼，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放松，感受灵力的流动。"

是季长空的声音。

宁采薇猛然睁眼，在离地面三米处，身体突然变得轻盈如羽，最终稳稳落地。她来不及惊讶，立刻钻进小巷深处，七拐八绕，最终躲进一家嘈杂的咖啡厅。

角落的位置，宁采薇颤抖着双手捧起咖啡杯，却发现液体在接触到她手指的瞬间结成了冰。她急忙放下杯子，环顾四周确认没人注意到这一幕，才稍稍放松。

掌心的青铜灯再次浮现，火苗比之前更加活跃。宁采薇借着咖啡厅昏暗的灯光，仔细观察灯盏，发现底座刻着一行小字：

"灯燃记忆，镜照本心，焚我残躯，破尔囚笼。"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真要如血字所说"焚自身"才能打破天道规则？季长空现在在哪里？那些追她的人又是谁？

无数问题在脑海中盘旋，却没有答案。宁采薇沮丧地翻开背包，想找手机联系室友，却摸到一个陌生的牛皮纸信封。

她确定这不是她的东西。

信封没有封口，里面只有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是熟悉的字迹：

"午夜，老地方。——长空"

宁采薇的心跳漏了一拍。这字迹...与季长空留在青铜灯中的信息一模一样。他早就预料到她会来这个世界，甚至提前在"她"的背包里留下了信息？

但"老地方"是哪里？她现在的身份是大学生宁采薇，与季长空应该素不相识才对...

咖啡厅电视突然播放起突发新闻："市立图书馆发生小型气体泄漏事故，目前已疏散人群...专家称可能是古籍保存使用的化学药剂挥发..."

画面中，林凡站在图书馆门口接受采访，金丝眼镜反射着冷光。即使隔着屏幕，宁采薇也能感受到那双眼睛里的寒意。

她知道那不是普通的人类。

天色渐暗，距离午夜还有六个小时。宁采薇必须做出选择——是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理清思绪；还是冒险赴约，寻找可能根本不存在的季长空。

掌心的青铜灯微微发烫，火苗指向北方。宁采薇望向那个方向，突然一阵头痛袭来，脑海中浮现出一座废弃钟楼的画面。

"老地方..."她喃喃自语，做出了决定。

咖啡杯中的冰块突然全部融化，水面映出她坚定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