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站起来，撞到身后的金属输液架，叮咚声在寂静的走廊格外刺耳。推床上盖着蓝白条纹的被单，却盖不住肩胛位置晕开的暗沉血迹。成毅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蝶翼般的阴影，平日里紧握方向盘的修长手指此刻插着输液管，指节泛白。

"子弹避开了主动脉，但失血过多。"医生摘下口罩，声音带着职业性的平稳，"我们取出了碎裂的弹片，不过..."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江梦瑶紧抓着床单的手，"病人坚持要先见你。"

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里，江梦瑶握紧成毅没扎针的手。那些她以为遗失在福利院砖瓦堆里的记忆突然活过来——总是出现在窗台的牛奶，雨天默默放在教室后门的伞，还有那年失火夜里，把她从浓烟里背出来的瘦小背影。

"笨丫头。"成毅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他艰难地转过头，监护仪立刻发出一连串急促的蜂鸣，"十岁那把火后我就发誓，再也不让你..."

"别说了！"江梦瑶捂住他的嘴，指缝间渗出汗珠。床头柜上的心电图还在剧烈波动，她能清晰看见那个代表心室收缩的尖峰几乎要冲破刻度上限。

成毅偏偏头躲开她的手，眼神亮得惊人："福利院档案袋里，纵火犯名单第五页..."话语突然被一阵猛烈的咳嗽打断，血沫从嘴角溢出，在他苍白的皮肤上划出触目惊心的红痕。

走廊突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江梦瑶警觉地回头，看见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正朝病房奔来，左胸别着的银色鸢尾花徽章在顶灯照射下闪着寒光。她认出那是沈明宇家族的标志——沈氏集团安保部的专属徽章。

"把东西交出来。"为首的男人掏出警徽，但江梦瑶注意到他翻找口袋时露出的枪柄。真正的警察不会在医院走廊里公然配枪，更不会在执行任务时佩戴家族徽章。

成毅突然用尽全力扯掉手背上的针头，拽着江梦瑶滚到病床另一侧。枪声几乎同时响起，子弹精准地穿过枕头，在墙上凿出个冒烟的弹孔。

"窗户！"成毅低吼着推她一把，自己却因为牵动伤口跪倒在地，按住肩胛的指缝间涌出更多鲜血。

江梦瑶摸到冰冷的窗框时，身后传来玻璃杯碎裂的脆响。她回头看见成毅用床头柜砸倒了一个袭击者，另一个人正举枪瞄准他毫无防备的后背。

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江梦瑶抓起输液架猛地掷过去，金属架在空中划出银色弧线，精准砸中那人持枪的手腕。手枪哐当落地的瞬间，她扑过去紧紧抱住成毅，却在转身时看见他瞳孔骤然收缩。

"小心！"

剧痛从后背炸开时，江梦瑶听见自己骨头碎裂的脆响。她倒在成毅怀里，透过模糊的视线看见他眼睛里翻涌的血色，像极了暴雨夜仓库里那疯狂的红。

"为什么..."成毅颤抖的手指抚上她后背不断扩大的血渍，声音里的恐惧让她心脏抽痛。

江梦瑶费力地抬起手，将那张皱巴巴的照片塞进他掌心："现在...换我了。"她想笑，却只咳出更多血沫，"纵火犯名单...记得告..."

意识沉入黑暗前，她听见成毅野兽般的嘶吼，还有监护仪变成直线时发出的刺耳长鸣。那张泛黄的照片从无力的指缝间滑落，背面露出用铅笔写的小字——

领养申请编号：SY20100814，领养人：沈文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