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像锈住的铁丝网,将贫民区第七街区缠得透不过气。左奇函攥着偷来的面包蜷缩在广告牌阴影里,喉结上下滚动,却怎么也咬不下去。三天前杨博文说“等我找到工作就买面包”时,嘴角还沾着巷口污水的泡沫。
“小瘸子!”钢棍敲在垃圾桶上的声响惊飞檐下乌鸦。三个穿铆钉皮衣的男人堵住巷口,中间那人把玩着折叠刀,刀刃在夜光里泛着冷蓝,“听说你会修电子狗?乖乖跟我们走留条腿。”
左奇函后背紧贴着潮湿的砖墙,左脚假肢的齿轮在积水里发出吱呀的哀鸣。这是杨博文用三个月拾荒钱换来的义肢,此刻却成了他逃不掉的累赘。刀刃擦着脸颊划过的瞬间,巷尾突然炸开玻璃碎裂声。
杨博文“放开他!”
杨博文挥舞着半截水管冲进来,额角的旧疤在雨水冲刷下像条扭曲的蜈蚣。左奇函记得那道疤——十二岁那年,为了抢半块发霉的面包,杨博文用脑袋撞开混混,自己却磕在生锈的消防栓上。
混战中,左奇函摸到墙角的电线。当电流顺着水管炸开时,杨博文已经倒在血泊里。他扑过去抱住逐渐冰冷的躯体,雨水混着血沫灌进喉咙。
左奇函博文……
他颤抖着去擦那杨博文阖上的眼睛,指腹触到的却是一片粘稠温热。
救护车的蓝光刺破雨幕时,左奇函握紧杨博文塞在他掌心的东西。那是半枚生锈的硬币,边缘刻着歪歪扭扭的“永远”。远处传来电子狗的嗡鸣,他将硬币贴在胸口,假肢齿轮在泥泞里划出歪斜的轨迹——这次,他要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三个月后,左奇函站在顶楼玻璃幕墙前,看着腕间价值百万的机械表。当财团秘书长问他愿不愿意成为“新世界的齿轮”时,他想起杨博文在急救室前攥着他的手说:“等我好了,我们去海边。”
而此刻,全息投影里正在播放第七街区暴动的画面。画面中央,戴着银色面具的男人举起自制炸弹,身后跟着数百个举着火把的身影。左奇函机械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的硬币,冰凉的金属突然变得滚烫——那个面具下的左眼,有道蜈蚣状的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