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一声,门锁开了。贺峻霖推开门,侧身让叶思甜进去。里面一片漆黑,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空气里弥漫着松节油和颜料的气味,还混着点灰尘的味道,是叶思甜最熟悉的味道。
贺峻霖走到窗边,猛地拉开了厚重的窗帘。刺眼的晨光瞬间涌进来,照亮了整个画室。叶思甜的呼吸猛地停住了,整个人僵在原地。
画室的墙上、画架上、甚至连地上都铺满了画,全是她的画。从高一刚入学时略显稚嫩的素描,到最近带着个人风格的色彩作品,整整齐齐地按时间顺序排列着,像一条铺展开的时光隧道。
贺峻霖走到墙角,抱起一摞画纸:"你说画画是业余爱好?那这些是什么?"他把画放在叶思甜面前的画桌上,一张一张翻开,"上周三晚上,你在这里画到一点半的自画像。"
画上的女孩眉眼低垂,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背景是窗外的雨夜。叶思甜记得那天晚上,她画到一半突然想家,眼泪滴在了画布上,用了半天才遮住。
"这是三个月前画的医院后花园。"贺峻霖又拿起一幅画,画面上是盛开的白玉兰花,树下有两个模糊的身影,"你当时跟我说,如果考上美术学院,要把这场景画成毕业作品,还要拿奖。"
"这是你第一次参加美术比赛的作品,得了全市二等奖。"\
"这是你画的篮球场上的我,说姿势太难看,却偷偷留了整整一年。"\
"这是..."
贺峻霖一张一张翻着画,声音越来越低,眼睛也越来越红。叶思甜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滴在面前的画纸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我有什么办法?"她突然蹲下身,抱住膝盖哭出声,"你爸等着手术费,医生说再拖就来不及了!你手伤成这样,连笔都快握不住了,还怎么参加下个月的篮球比赛?那是你的保送机会啊!"
贺峻霖僵住了,翻画的动作停在半空。他低头看着蹲在地上哭成一团的叶思甜,心脏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又酸又疼。他一直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却没想到她什么都知道。知道篮球对他的意义,知道父亲受伤后家里的情况,甚至知道他偷偷攒钱想买新画板给她。
"你以为只有你在牺牲吗?"贺峻霖的声音哽咽了,他也蹲下身,和叶思甜平视。晨光在他们之间投下金色的光晕,细小的尘埃在光束里跳舞,"我每天假装不在意,看着你中午只吃一个馒头,把红烧肉省给我;看着你放学去便利店打工,手指被划伤了也不吭声;看着你晚上躲在画室里画画,明明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叶思甜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贺峻霖的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了,像只受了委屈的大狗狗。两人对视着,眼泪越流越多,却谁也没说话。画室里安静极了,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
贺峻霖突然想起什么,慌忙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那是他昨天在医院小卖部买的笔记本,封面上还印着小熊图案,本来是想用来记录父亲的病情,现在却派上了用场。他又摸出支圆珠笔,因为左手不方便,只能用右手歪歪扭扭地写着什么。
叶思甜好奇地看着他。晨光落在他认真的侧脸上,长长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他写字的动作很笨拙,因为紧张,鼻尖都快贴到纸上了。
过了好一会儿,贺峻霖才抬起头,把笔记本递给叶思甜。叶思甜擦干眼泪接过来,只见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
"保证书:本人贺峻霖承诺,三个月内解决所有经济困难,确保叶思甜顺利参加美术联考,绝不让她因金钱问题放弃梦想。如果做不到,就任由叶思甜罚我每天给她买加双份牛肉的牛肉面,直到她满意为止。此据。承诺人:贺峻霖"